上药?算了算了,不麻烦阿姐。
夏鲤看了他一眼,夏屿也只能乖乖躺好,见夏鲤剪开他腰腹处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揭开。最里层的纱布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揭开的时候扯动了皮肉,夏屿咬着嘴唇没出声,但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鲤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拿起一旁的清水,用帕子沾湿,轻轻敷在黏连的地方。等纱布慢慢浸湿软化,才小心翼翼地揭下来。
伤口露出来了。
“……”
夏屿更不敢说话了。
那石拒的吸盘劲儿太大,把他皮肉扯下一块,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但事实就是,肉眼看上去伤口真的很吓人。腰腹的位置,巴掌大的一块皮肉被吸盘扯掉,现在接成了红白色的肉痂,边缘还有些发炎,渗出淡黄色的液体。周围的皮肤青紫肿胀,看着就疼。
“……”
“阿姐…”夏屿嗫喏着。
“别说话。”她给他上药,动作很轻,一边说:“这个药不会在你身上留疤,每天早晚都要上一次药。之后莫要什么大的动作,这伤口经不起你折腾。”
姐姐好温柔。
夏屿直勾勾看着姐姐给他上药,她好认真的表情,言语还全是对他的担心。
好温柔。
“知道了吗?”
她看他,两个人便对视上,夏屿脸腾的一下红了,偏过一边,捣蒜似的,一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罢了…对了,我怎得没看见那条我给你的发带。莫不是慊弃丑,丢了?”夏鲤想起他回来便是换了条发带,鬓边的长生辫倒是听了她意思,每天照常扎着。
夏屿这下也不知道该怎得解释,不解释会被姐姐误会,解释了怕是又叫姐姐难过。
最后只能撒谎,“海上飞太大了,给我头发吹散了,没抓住发带就…掉海里了。”
夏鲤一想海上那诡谲多变的天气,心想确实,发带绑着发虽说美观,但确实容易散。
夏屿见她没生气,壮着胆子撒娇道:“阿姐…我可喜欢那条发带了,觉着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发带。当然,阿姐做的什么都是天下第一…”
夏鲤失笑,“好了,再说这样说,我可得惭愧了。”
“在我心里阿姐就是最棒的!”他眼睛盯着姐姐的脸,“那…阿姐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
“嗯,给你做,但莫要笑我。”
夏屿:好耶!
谈笑间,夏鲤又给他缠上新的纱布,看了好一会,心里又是难受得紧。昨儿个刚松下的心又高高吊起,她真没想到他竟是断了两根肋骨,想到这自己的身子也跟着发痛。
心里便越发生出不想要他离开自己的念头来…
………
夏屿养伤不过叁天,李昭文面色凝重地叫来姐弟俩。
她希望这叁天姐弟俩就出海「守夜」
夏鲤不解,首先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二是她执着让他们两个人分开,那这次又为什么…
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夏鲤试探问,李昭文却是只字不透露。
夏鲤向来听从她的想法,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可是阿屿的伤,在海上很难养好。我一个人去吧,阿屿留在家中。”
夏屿两边为难,一是很想和姐姐一起,二是也替这突然的决定而不安。
莫不是家里要发生什么事…娘要支走他们…?
姐弟俩果然是想到了一起,夏鲤此言也是叫弟弟留在家中,一为养伤,二是守家。
李昭文说自己再考虑,挥手让他们离开了。她头痛欲裂,撑着头唉声叹气。夏远山方才便在旁头没有说话,此时他脱下外衫,披在妻子身上,“…也许那个人只贪图你钱财,才…”
“远山,怎有扒手能在我眼底下逃走?莫说了…我心头前突突跳,总觉得不对。”她远远看着姐弟俩离去的背影,“…怕是有人认出我了,我只担心他们会受牵连。”
……
夜晚,夏屿走到姐姐的院子前,犹豫着,却听到小萤的声音。
“小少爷,既然来了,便进去吧。”
他回头,看见小萤披着外衣,面上带着忧愁,双眼通红。
“小萤,你的眼睛…”
“小姐过几日便又要出去,想到您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实在担心。”
夏屿安慰道:“阿姐她武功高强,便是遇见了也无需害怕。你莫要担心。”
两个人小聊两句后,夏屿便一个人进了屋,见夏鲤正在写信,旁头放了四五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夏屿走过去,将脸凑过去。“莫不是给锦玉姐姐写的?”
夏鲤轻轻嗯了一声,也不介意夏屿看着她写。她和洛锦玉一直有往来,只是相距太远,一个月只能来往一次信件,故而每次便要倾肠倒肚。
夏屿吃味,“你一个月在海上都没有给我写过信。”
夏鲤终于看了他一眼,“船上怎么给你写信?你不是也没有给我写?”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