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明宴礼怀里爬起来,神情温软,仿佛回到小时候,“哥哥,如果,我说如果,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下去一个……”
明宴礼似乎也感知到某种不同寻常,并未奇怪这个突兀问题,只是温柔地抚弄他被吮吻地肿胀的红唇。
“我该叫你琅琅,还是艾德里安,抑或是小书?”
果然不装了。
第二个世界那些过分的画面叫明砚书有些羞耻,“随、随便你。”
“可是,我想知道的,是你真正的名字。”
明宴礼轻轻道,“如果我们只能活下去一个,我恳求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让我得以……带着爱人的名姓安息。
“我……究竟是谁?”明砚书喃喃复述,靈魂徒然战栗,他猛地意识到,自从他醒来,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強势地推着他往前走,从不去允许他停下来回想,他究竟是从哪里来。
他是谁,他的記忆,好似被人刻意阻着,不必想起。
“我、我不知道。”
明砚书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那就……快点想起来。”
倒计时还剩最后1分钟。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乌云蔽日。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如同黑夜提前降临。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巨兽的低吼。
明砚书猛地抬头。
看见了此生最诡异、也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景象。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缝隙。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某种生物硕大的眼器,密密麻麻的,只看一眼,就叫人心魂一荡,几乎失去自我。
裂缝深处,隐隐约约传来某种无法形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咕叽声。
像无数滑腻的触手在蠕动。
明砚书立马戒备起来。
【警告!警告!017号系统申诉驳回,γ5区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主神”意志直接介入!】
脑海里,同步响起017破音的尖叫。
【跑!宿主你快跑——!!!】
话音未落。
农舍的土墙开始剧烈摇晃。
墙壁开裂,地板塌陷,家具像失重般漂浮起来。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俨然一副黑红变色版的梵高星空上,长出无数只贪婪的血瞳。
明宴礼脸色骤变,一把将明砚书护在怀里,撞开摇摇欲坠的门,冲向门外。
可门外大地也在凹陷、崩塌。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从里面伸出无数条触手——黏腻的、布满吸盘的、闪烁着诡异光泽的触手,像章鱼的腕足,又像某种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异兽的肢体。
触手所过之处,建筑化为齑粉,生靈无声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尖叫声、呼啸声、崩塌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地狱般的交响。
天崩地裂里,明宴礼护着他,站在最后一柱孤壁上。
一只“天眼”突然定定锁住了他们。
“找到了,是你吗?”粗粝的嘶鸣带着可怖的震颤响起,“不对,两只蝼蚁,让我猜猜,是哪一只不听话呢?”
明明是极其危险的时候,可明砚书心底却生出隐隐的兴奋。
好似一直蒙在他靈魂上的那层黏腻的、令人窒息的膜,也随之有了裂隙。
直到两条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们的脚踝。
密密麻麻、不断开合,还带着森寒利齿的吸盘,正往他们的皮肤里钻。
像水蛭,更像某种更恶心的寄生虫。
明宴礼一把扯过明砚书,最后几颗子弹射出,成功击退他脚上的那条触手。
“哦,是你。”触手似乎找到了目标,一时间无数只更加粗壮的触手袭来,密不透风地将明宴礼卷入其中。
“小书……快点想起来……”明宴礼的声音变得破碎而虚幻。
明砚书一愣,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灵魂撕扯般的疼痛。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呓语,说着他熟悉却听不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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