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殿下,如今闲王殿下没了,安平公主入宫,大人又躺在这里对宫中的情况全然不知……”
“你的操心多余了。”元扶妤语声平静且笃定,“安平公主入宫只是在闲王出事后,怕小皇帝也出事。元扶苧虽然从前不插手政事,但跟在长公主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连如今谢淮州对朝局的重要性都不清楚,也就白长这么大了。”
到底是她带大的妹妹,元扶妤还是了解的。
就像元扶妤死后,她想过妹妹是为了夺权,但从不认为妹妹会想杀她。
“还有一件事……”元扶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缘,“谢淮州脖子上那条伤疤,是怎么回事儿?”
听元扶妤突然问这个,裴渡唇抿住,似是不想提及。
“不能说?”元扶妤问。
“这是谢大人和长公主的私事,我不能说。”裴渡道。
“长公主?”元扶妤眉头一紧。
和她有关?
她死前……谢淮州可没有这伤疤。
不是刀伤,歪歪扭扭。
【要么护殿下周全替殿下挡刀箭,要么为殿下殉情。】
这句话再次在元扶妤的脑中响起。
元扶妤身侧双手猛然收紧,看向裴渡……
她死后……
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谢淮州对她至死不渝。
为什么元扶苧会站出来为谢淮州说谎。
为什么小皇帝会相信谢淮州当真会将她定下的国政推行结束,便放权……
为什么裴渡口口声声只有她一个主子,却会为谢淮州说谎。
“长公主死后伤的?”元扶妤看了眼裴渡头上的簪子,想到谢淮州颈脖上的疤痕,“簪子?”
裴渡满目诧异:“你怎么知道?”
元扶妤指甲陷进掌心之中,垂下头,闭眼便是火药爆炸时谢淮州将她护在身下的情景。
谢淮州那句……要么为殿下殉情。
如一把晚来的刀,正中元扶妤心口。
“崔姑娘?”裴渡见元扶妤抬手扶住廊柱,她陡然汹涌的眼泪吓了裴渡一跳,他错愕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元扶妤低笑一声。
她总说商人贪利而无义。
可真正对谢淮州无义的……是她元扶妤。
裴渡脑子一转,以为崔四娘猜到了谢淮州曾为长公主殉情被他们拦了下来,明白了谢淮州对长公主的死心塌地,觉得她对谢淮州的一腔深情此生怕得不到回应,才如此难过。
他斟酌之后,犹犹豫豫抬手拍了拍元扶妤的肩膀,开口:“既然你已经猜到,那……你该明白,不论你对谢大人存了什么心思,谢大人都不可能与你,不对……是不可能与除了殿下之外的任何人有男女之情。谢大人之所以对你好一些,除了因为你是殿下的人之外,更是因为你和殿下真的很像。”
“像到……谢大人看到你就像看到殿下还活着,像到……在那个宅子爆炸时,谢大人为了护住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裴渡当时人在元扶妤和谢淮州后面,看得很清楚,“我以前也不喜欢谢大人,但不可否认,谢大人对长公主的忠心或者说……夫妻情谊,是难能可贵的。”
裴渡望着闭目不语,眼泪却如同断线的元扶妤,又怕自己的话说重了。
“我们都是长公主的人,都在努力的完成殿下的宏愿,之后为殿下报仇。谢大人的能力和如今谢大人的地位,是我们所有人中唯一能最快完成这两件事之人。当然……崔姑娘能力出众毋庸置疑,毕竟能被我们殿下看重之人定是有过人之处。我希望崔姑娘与谢大人能好好合作,但不希望谢大人再为你涉险,也……不希望你因谢大人此次舍命相护,以为谢大人对你有什么,为此对谢大人有了不切实际的期盼,感情错付,耽误自己一生,你年纪尚小……”
“闭嘴。”元扶妤并未睁眼,她不想再听裴渡啰嗦,稳住气息开口,“我的事我有分寸,我比你更清楚谢淮州的性命有多重要!你现在要做的,是去看看玄鹰卫是否已将谢大人平日里要处置的公文全都取了回来,避免公文批不出来,大权旁落。”
裴渡见崔四娘这样子,觉着她应当已经理解了他的话,说起正事说:“公文已经取回来了,另外……今日早朝群臣吵得厉害,陛下先行离开,所以清丈田亩的事,和金吾卫节制权的事,还未有定论。”
金吾卫节制权好说。
但清丈田亩之事由谁负责,这很重要。
元扶妤从袖中拿出帕子,按了按双眼:“主管清丈田亩的人选,谢淮州之前有没有?”
“还在斟酌,似是有人选,具体我不太清楚。”裴渡说。
谢淮州并非什么事都同裴渡说的。
“我知道了。”元扶妤已调整好情绪,转头睨着裴渡,“把公文都送到这里来,我在谢大人榻前批公文,若陛下派太医来看望谢大人,也好证明谢大人虽伤重但也能批示公文,不必他人插手。”
裴渡颔首,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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