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时,濒死的祭品彻底恢复到了完好的状态,他的四肢不再流血向祭坛提供力量,环绕祭坛的黑色光幕,轰然破碎。
“他还活着。”提姆说。
杰森站在德雷克庄园那间被改造成特殊监护室的房间里,看着床上那具苍白、安静、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躯体:“他现在这样子,最多只能叫没死。”
没有心跳呼吸脉搏体温,但也没有尸体会出现的各种反应,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光幕破碎后,杰森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当他看到浑身浴血,颤抖着抱住凯勒斯的红罗宾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但他反应够快,也足够了解凯勒斯。
果然,他在凯勒斯冲锋衣外侧,靠近未受伤那只手最近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晃动的翠绿色液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拉撒路池水。
杰森当时大大地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或许是因为剂量不足,或许是其他未知原因,灌下池水后,凯勒斯并没有如预期般复活。之后他和提姆想办法弄来了更多拉撒路池水,却都不管用。
杰森彻底没招了,他甚至半是绝望,半是认真地提议,把凯勒斯放进棺材里找个坑埋了,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醒了呢,就是要记得在棺材里面放个手机和移动电源。
“他还活着。”提姆重复道。
等到杰森无奈地离开德雷克庄园,提姆才轻轻抱起趴在凯勒斯身侧的幼龙,放在自己腿上。
幼龙从不让凯勒斯以外的任何人碰她,谁敢碰就要做好挨一巴掌的准备,提姆之前当然也是被拒绝的一员,可现在不是了。
他当然清楚原因是什么,他全身的血几乎都来自凯勒斯,对凭借奇妙气息认人的幼龙来讲,提姆已经被“龙”的味道彻底覆盖了。
幼龙的存在也是提姆尚未放弃希望的原因之一。
他清楚地记着凯勒斯说过幼龙的出现与他的能力有关,只会在这个世界呆上一个月,可是到今天为止,已经两个月了,这是不是说明凯勒斯的能力依旧持续着,他并没有死?
“他还活着,对不对?”
幼龙回应了几声,担忧地望着他,提姆能从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并没有想象中的苍白瘦削,很意外,他看起来健康极了。
事发后的一个月他没能睡上一个整觉,只要闭上眼,口腔里就会泛开那股腥甜,让他胃部痉挛,翻下床跪在地上痛苦地干呕。
可他现在看上去是那么有活力,气血充沛。
身体里的龙血把他从死神的镰刀下夺回,现在也仍在平静地流淌,发挥着余下的作用。
……
事件平息,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规,提姆也不再执着于更多的拉撒路池水,继续以红罗宾的身份在哥谭活动,不同的是,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德雷克庄园,没有人阻止他,他们知道那座庄园里有谁。
庄园的前后花园都成了幼龙的领地,提姆很纵容她。
德雷克总裁开始频繁出入各大拍卖会,大肆购买各式宝石,媒体们议论纷纷,话题的主人并不在乎外界的揣测,他不像凯勒斯可以大致明白幼龙的意思,一身西装革履坐在满地堂皇的珠宝中央,对幼龙恹恹的状态手足无措。
半年后,幼龙学会了英语。
她发不出类似的音阶,就在键盘上敲出几句话。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字叫vespera,然后说,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龙没办法生活在城市里,她很快就会回家了,那里有她需要的狂风、海浪、与山崖,她可以穿梭云层,掠过荒野,追逐地平线上永不坠落的太阳。记忆里,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提姆买下了一座原始岛屿。
他没办法做到更多,地球被数不清的卫星包围着,佩拉如果飞得太高,就会引来黑暗的注视。
好在佩拉只是幼龙,那座原始岛屿对她来讲,暂时足够了。
提姆开始频繁隐秘地前往那座岛屿,他并不常去地下室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像是想要强迫自己走出来,可是每当他看到佩拉从高大的棕榈树丛中欢快地向他飞来,就会悄悄松一口气。
但他也知道平静地日子不会就这么无止境的轮回下去,他在等,等一个奇迹,或是命运的降下迟来的审判。
三年后的某一天,正巧来到岛屿上的提姆看见幼龙不同寻常地一直贴在他身边,心下微微一沉,预感到那个时刻将要来临。
天际的火烧却万里云霞,烈日熔金。
佩拉仰起头,对着那片辉煌的落日,发出了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然后,她回过头,用冰凉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提姆的手背。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下一秒,幼龙的身影在他怀中由实转虚,如同阳光下消散的晨雾,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他腕上那块沉寂了整整三年的监测手表,屏幕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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