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生注册的,迄今为止,列表里仍只有他一个人。
即便如此,陈尽生也还是将他置顶了。
楚衡盯着自己名字前的字母a,扯了扯嘴角。
这做法还真是老派。
“陈尽生,你怨不怨我?”楚衡忽然道。
“这七年来,我从未去探望过你。”他抬手摘去陈尽生的帽子和口罩,一字一顿道,“你在里面,怨不怨我?”
悬在足背上的热毛巾冷却下来,泥水滴滴答答,成了封闭房间中唯一的声响。过了许久,房间中才多了第二道声音。
“怨。”
第14章
“但也想。”
低低的三个字混杂在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中,楚衡脑子犯晕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陈尽生抬头,一顿,拧眉瞧着他,“你……”
敲门声再度响起,紧接着一道轻柔的声音:
“楚衡,你在里面吗?”
楚衡也不知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直接开口:“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刚落,不及他开口找补,门便被推开了。
何姳霜换了身衣服,披散着一头乌发,发尾还在滴水,显然是刚刚洗浴过头发没吹干就急匆匆过来了。
屋子里的景象暧昧难掩,何姳霜握着门把手,惊诧到嘴巴微微张开。她视线从楚衡身上滑过,到托着楚衡脚的那只手,到手的主人,最后尴尬地收回视线,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要掩门离开,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咬了下唇,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楚衡脸上也闪过一抹不甚明显的尴尬。
他试图抽出脚,脚上却传来一股大力,如一只铁钳般紧紧禁锢住他。滚烫的温度自相贴的方寸之处传来,楚衡热意上了脸,脑袋也不甚清醒,只觉有细棒在脑浆里慢悠悠地搅,没忍住轻嘶了一声,脱口而出:
“轻点,你弄疼我了。”
这话一出,连何姳霜都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室内安静一瞬,陈尽生放松力道,却依旧没松开,眼底柔和了些。
楚衡不觉有异,看何姳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站在门口,索性道:“霜姐,你进来吧。”
门开着,远处人来人往,不知哪个工作人员就会突然经过。
他见何姳霜面上仍有迟疑,像是看破她的顾虑,补了句:“放心,没什么不方便的。”
何姳霜这才反手关上门进来,走了几步,忍不住说道:“楚衡,你面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有些紧张地盯着楚衡,“是不是刚刚为了救我伤到了?”
她说完才注意到楚衡缠着纱布的左手小臂,眼中顿时愧意与感动交加,眼底泪光闪烁。
她脸上打了一层粉底,因为未涂眼影和口红,妆容十分寡淡。她走过来坐到单人沙发上,时不时看陈尽生一眼,明显有话想要单独和楚衡说。
陈尽生只当没看见,低着头兀自擦掉楚衡脚上最后一点泥巴,双手捂着楚衡的脚心,捂热了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中筒黑袜,给楚衡套上了。
而楚衡也只是失神地望着陈尽生,不知在想什么。
“楚衡……”
一片安静之中,何姳霜终于忍不住开口。
楚衡恍然回神,转头看向何姳霜。
何姳霜带着莹莹泪光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神非常动人。
楚衡却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也知道何姳霜所为何事,他思绪飘了一瞬,也就没注意到足背上再次收紧的力道。
“陈……陈哥,你去车上把我那个黑色的包拿过来。”
楚衡说完,半天也没回应,不由低头看向陈尽生,见他直愣愣地蹲着,手抓着他的脚腕不放,他心里奇怪一瞬,动作却快过思绪,动了动腿挣脱陈尽生的手,轻踩着他的腿晃了晃,催道:“去呀。”
陈尽生腾地站起来,几秒后转身就走。
“等等。”楚衡喊住他,拿起口罩和帽子递过去,“你忘戴了。”
陈尽生也没转回身,后背长了眼似的,反手接过帽子口罩,一面戴一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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