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的那个服输了。
黑龙把低垂的头抬起来。眼圈通红。
“要么让我亲亲,要么您自己上药,把手缠好。”
大帝:“……哭,就知道哭,你觉得这就有用吗,装委屈这么多次了,我就没见过你真汪汪哭!”
龙重新垂下眼睫,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的确从没有哭过。但如果这就能让您治手,我会努力争取。”
大帝:“……”
大帝没话了,只能看他不断揉眼睛,揉眼睛,怎么也揉不出能伴随着真正软弱一起冒出来的水汽,于是抓起地上的粗砂碎石直接往眼上搓……
大帝:“行行行,停停停,药给我,你个呆子住爪!!”
呆子住爪了,但他的胳膊仍旧举着,直到盯着她打开药盒、又往手上主动挤了两坨膏揉开,这才慢慢放下那把碎石。
……明明他才是那个先服软妥协的呆子,为什么她感觉还是自己输了?
真不应该和这种一根筋的笨蛋谈什么恋爱。
大帝粗粗揉了几圈,便将剩余的药随手丢开,嘴上抱怨:“我真是做了彻头彻尾的蠢事……”
她已经知道了,不管训多少遍、骂多少遍、用各种方法去掰这呆龙的坏习惯——他就是有一套他自己的“龙族准则”,看似软萌得不像个雄性,实则内核比钢板还硬实,自己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做出“绝不能暴露身份”的判断后,硬是忍着挨着对方各种折磨也不反抗,带着一身无法愈合的破洞血疤还在她面前困惑地反问“您气什么呢”,她气什么,她气什么——“分清事情轻重缓急”是我教你平时工作要践行的准则没错,可你都被伤成这样了,有什么事情比“自己伤痕累累”更重要,更值得你去忍受一场毫无必要的虐待啊??
这么冷酷的判断,大帝自己也做不到。
她知道最理智的做法是带走呆子男友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给他治伤,再想办法阴回去暗地里整死那个白痴神明,尽可能地不暴露自己——可她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如果能做到,她也不会是在万人坑里掘了一晚上、执意花费一生跟神明死磕的大帝。
弑神从来就不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生理想,可有时冲动一下,自私一下,叛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为了你自己,为了不痛、不疼、不受伤……
把我的命令抛之脑后,把我的计划破坏殆尽,冲动地暴露原形反击虐待你的坏神——这固然不是正确的决定,可这才是我更希望你会做出的决定。
最盛的怒火之后,是无力。大帝感到无力。
她可以命令黑骑士为她去死,可她就是无法修改他这种“我的疼痛优先级远低于陛下正事”的死脑筋。
原打算在时间的证明下,一点点软化、说服……
可大帝忍不住。
所以,她狠下心,也要留下自己的伤疤彻底逼他认清——无法愈合、治疗、血淋淋挂在那儿的伤口,落在伴侣之间任何一方身上,都是无法忍受的糟糕事情。
我不允许你为任何正事再让步自己,这和你不允许我受伤是一样的心情。
……结果僵持数小时后,她还是败退了。
大帝捡起树枝,戳了戳面前的篝火。
见她用药敷衍,旁边的黑龙偷摸着拽过右手,借着“我来上药”的机会,又低头舔过破皮的掌心,然后悄悄漫上指节……
双手很快完好如初,大帝第一次郁闷地想,如果我不是人类就好了。
不会再被龙的力量轻易治愈,不会怎么折腾都只能弄出这种小口子,我要是也能被神明捅出那种血流不止的伤疤,他怎么舔怎么亲都抹不去的痕迹——也叫他真正狠狠难过烦心一回,这才是教训呢。
……呆子。
“太蠢了……”
听着她的嘟哝,骑士舔掉最后几缕血丝。
打了人又拍了沙的手尝起来当然不会是香香软软的小面包味,他的舌尖只泛着苦苦的咸腥。
他不喜欢尝到这样的奥黛丽,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保护她远离那些令她感到烦恼的东西——任何负担在她肩膀上、连累她在棺材里也睡不安稳的东西。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天开心——为什么竭力让一个人类拥有这样的生活,这么困难呢?
这个人类明明都拥有过全世界了。凭什么不能拥有随时开心的权利。
甚至,如今,她最烦恼的东西好像已经变成了自己。她总因为我烦得不行。
负担。包袱。无法开心。
那么,按骑士的逻辑,下一个该果断处理的,就是他自己。
他……
肩膀稍重,大帝侧目。
是骑士极低极低地弯下腰,前额抵在她的肩头,格外沮丧地叹了一声气。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见他肩上脖子上大臂上等等多个部位被权杖捅出来的血洞,再次升腾起无法形容的火气——可她也能看见他灰蒙蒙的刘海,灰蒙蒙的睫毛,在篝火下像是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