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李进来。卢玉李端方而入,目不斜视地行礼参见,之后道:“父亲,女儿听闻三哥哥院里的晴嫣受了委屈,说是在午时正刻出的事,可是如此?”
卢季宣斜眼扫向顾贞琴,满脸不快,那意思是问,卢玉李是如何知道的?顾贞琴哪里敢答,瑟缩着不知如何是好。
但当着赵夫人和杜葳蕤,卢季宣不便即时发作,只能沉声道:“是有此事。你待如何?”
“女儿有一人证,可证此事谬误!请父亲允准,让证人进书房回话!”
“你既有人证,那快快请进来。”赵夫人忙道,“老爷刚刚就说了,有证据只管拿出来!”
她代为发话,卢季宣也不便多话,只得嗯了一声。卢玉李听了,便向着门外扬声道:“雨停!你带她们进来!”
雨停在外头答应,很快便领了一队女孩子进来,加上她总共九个,都是各院请来的丫鬟,星露星黛,雪杏霜荷,云纹霞彩,个个都在其中。
卢玉李叫她们站作一排,这才向晴嫣道:“你也来,站到她们中间。”
晴嫣不知她要做什么,不由看向陆娘子。赵夫人却沉声道:“让你站过去,你就麻利些!怎么,卢府的六小姐还叫不动你吗?”
晴嫣无言,只得顺着卢玉李,站到队伍当中。卢玉李拍了拍手,笑道:“这就妥了!可以请证人了!”
她说罢走到门口,招呼进来一个干瘪老头。老头儿五六十岁了,精瘦如猴,一双眼睛轱辘乱转,见人有些怯怯的。
陆亦莲举帕子半挡住脸,埋怨道:“六姑娘,这是什么人啊?就这么往府里领?还带到书房里?”
“我看无妨!”赵夫人冷冷地接话,“三十个青羽卫也叫请进来了,你不也安之若素?”
陆亦莲嗤了一声,翻个白眼,也只能作罢。
卢玉李却向老头儿道:“刘神医,你瞧瞧这排姑娘,要看清楚,你在后巷遇见的是哪一位?”
他这话一出,晴嫣猛然吃惊,忽地抬起头来,正撞着刘神医咕噜噜的眼神转过来。
“就是她!”刘神医忙道,“今日午时正刻,在下在贵府后巷撞见的姑娘,就是这位!”
“这是什么意思?”顾贞琴奇道,“午时正刻,你在后巷见过晴嫣?”
卢玉李让雨停等人退下,这才接了话道:“小娘,不只他见过,我也见过呢!晴嫣说她午时正刻被非礼,这话从何说起呢?那时辰她分明出府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吃惊,杜葳蕤却急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卢玉李正色道,“我亲眼所见,晴嫣从后门出来,经过后巷往对街去了。她穿着一条水蓝的裙子,对,就是她身上这条!”
她原本带着雨停等消息,听云纹跑来报告后,立时想到了此事,于是溜出卢府找到刘神医,连拉带拽外加许银子,终于把他搞回来做证人,因此,她比赵夫人晚到。
晴嫣顿时慌张,连忙反驳:“奴婢没见过六小姐啊!”
“你当然没看见我,因为我躲在破损的竹屏风后面。卢景夏高烧惊厥,我约了刘神医买偏方,说定午时正刻在后巷交易,正验货时,却见你在后门探头探脑。我怕被你瞧见了,于是拉着刘神医躲在竹屏之后,所以,你没看见我。”
“你又胡说!”卢季宣不信,“后巷如何会有竹屏?”
“回爹爹的话,听说是傅管家让放的。”卢玉李转而问道,“傅管家,可有此事?”
“是有这事。”傅四只得承认,“是饭堂里的竹屏风坏了,小的叫竹匠来修,因此搁在后门外。”
“爹爹,刘神医从没进过尚书府,我挑的这些丫鬟,都是各房各院贴身伺候的,平日亦不见外男。若非是见过,刘神医为何能指出晴嫣呢?”
卢季宣脸色难看,默然不语。陆亦莲却道:“这有何难?必然是你们串通好了,先讲定晴嫣穿着蓝裙,再叫姓刘的指出来!依我看,棍棒子可比人老实,老爷,不如把刘神医打一顿,瞧他敢不敢骗人!”
一听说要挨打,刘神医立即慌了。
“尚书老爷,这还有个验证法子!当时,在下打开药包给六小姐验货,谁知她抓着在下躲到竹屏之后,将那包药粉尽数打翻,全都撒在屏风上。后巷逼仄,那姑娘贴着竹屏风走过去,裙边必然沾到药粉,只消验看即可!”
他话音刚落,晴嫣不自觉地看向裙子。明昀为了青羽卫的声誉,也顾不得别的,上前将晴嫣的裙脚提起,果然发现一片褐色污渍,他刮下一点嗅嗅,那味道一言难尽。
“我这还有药粉。”刘神医掏出一包药粉,“这是用壁虎晒干磨粉作药引,又配了陈皮香菜等等,是在下独门偏方,专治小儿惊厥不安,这味道十分奇特,再无复制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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