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可不是为了我!”卢冬晓说实话了,“她是想找人替她爹洗雪冤屈,她认为我可以。”
“啊?”杜葳蕤的八卦魂上来了,“这怎么说?”
“她爹爹当年在仓部司任员外郎,有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账,明明是没经手的,却签了她爹的名字,为这件事被革了职,这才引出后来的遭遇。”卢冬晓道,“据晴嫣说,她爹弥留之际还在喊冤,又说什么仓部司里有内鬼,勾结着往黔西南倒腾银子。”
“往哪里?”杜葳蕤脑袋里灵光一闪,“黔西南是宋龟耳作乱的地方,若是真有其事,可是有人贪污军晌?”
“这我也不清楚。”卢冬晓摇头,“我当时也只得十三四岁,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猜,晴嫣自己也不懂,不过是重复她父亲临终前的话。”
这八卦听的,好比一枚湿炮仗,好容易点着火,没等炸出花来就灭了,叫杜葳蕤好不难受。
“你怎知她不想着你呢?请你帮忙申冤,也可以想着你、喜欢你啊!”
卢冬晓哼了一声:“想着或是不想着,你总能感觉到,可不是挂在嘴巴上,又或者,抹两滴泪能算的。”
“她惹你生气了?”杜葳蕤敏锐觉察。
“别再把她同我扯一起,”卢冬晓正色道,“我若天天问你,你可是喜欢上明昀了,你难受不难受。”
杜葳蕤代入了想一想,的确是难受。喜欢是私密的情绪,只能给真正喜欢的人,不喜欢的那一个,就算是名字搁在一起也会膈应。
“好吧,不说这事了,我也累了。”
杜葳蕤打个呵欠全作掩饰,走到床边拍松迎枕,靠了上去闭上眼睛,却又打了个呵欠。
“忙了一天,可累坏我了。”她喃喃说,“回门真是,比演武还要辛苦呢。”
卢冬晓听她说了上一句,还在等着她说下一句呢,却是左右等不到,杜葳蕤那头没声音了。他从摇椅上起来,走到床边去看,见杜葳蕤倚着迎枕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想,她今天的确辛苦,又要操心夫君骑不住马,又要操心娘亲见不着人,同父亲闹得不愉快,还要管韦嘉漠的营生,回来见着晴嫣哭叽叽,又要设法调停处置,真正是,操心烦神小能手。
小将军,这三个字看着风光,剥开了和普通人并无两样,七情六欲,家长里短,她一样儿也躲不开。
卢冬晓伸手拉过薄被,搭在杜葳蕤腰上,待要放下帐子,又怕她闷热。
他背手站着,看着杜葳蕤的睡颜,想到她昨日奉茶时的种种,其实,他们只有五百天的名份,她又何必多管闲事,替卢冬晓说话得罪卢季宣?
还有韦嘉漠,不沾亲不带故的,浑身还臭烘烘的,杜葳蕤却愿意为他周旋,逼着裴伯约掏银子赔书房。
想到这些,他心里深扎的那根刺突突跳动起来,他知道微弱的希望在心底汇聚,也许杜葳蕤能帮他解决那件事,但是,把她拖进那件事里,会不会太自私了。
五百天,和她的缘分只有五百天,到了时间,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或许是他们天然的宿命。
只是,杜葳蕤像一把锋利的钢刀,过刚易折,她或许缺一只刀鞘,一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生死看淡的滚刀肉油葫芦做成的刀鞘。
卢冬晓悚然一惊,觉得这只“刀鞘”有些面熟,像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不敢再想下去,于是蹑脚走出去,却向守在门口的星露星黛摆摆手。
“睡着了。叫门口轻着点,别吵着她睡觉。”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