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约约看到床上有个什么东西在抖,还有沉闷压抑的哭声。
被子下面鼓起一个球,驰错顺着灯看过去,阿旭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驰错几步化作一步冲过去,掀开被子,阿旭正以一个屈辱的姿势缩在一起,双腿被摆成一个大大的“”形,全身光着,双手被绑在一起,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红痕。
阿旭很瘦,瘦到身上的骨头都十分明显,跟许逆生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没被养胖,一米七几的身高还不到一百斤,在偌大的两米床上显得无助极了。
被子被掀开,阿旭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睛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绑住了,驰错扫视了一眼他的身体,浑身血液都累积到了一起。
驰保山心理扭曲,处事极端,喜欢虐待,他收养的孩子不论男女,多多少少都遭受过他的毒手。
驰错也不例外,但他之所以能安安全全的,完全是因为驰保山看在驰宇恩的面子上,而阿旭因为这层关系,这么多年也被保护在内。
他从来不上驰保山的当,而对方为了制衡自己,一直都将阿旭做筹码,驰错感受不到痛,那所有的打骂都会落在阿旭身上,阿旭这种喊不出疼的哑巴,就算把他虐待死,也会省掉很多麻烦。
今天躺在这张床上受尽侮辱的人,是阿旭,也是驰保山对驰错最大的警告。
驰错拳头硬着,他能听见自己的牙关在吱吱作响,他一把扯掉阿旭眼睛上的蕾丝罩,阿旭没有反抗,只是闷闷的哭。
他嘴唇里充了血,闻到血腥味,是自己咬破的,舌头、口腔内都被咬烂了,他伸出手摸上了阿旭潮湿的头发,阿旭本能地躲,但又把头靠了回来。
似乎是被驰保山打怕了,又乖顺地靠回来。
驰错的心都碎了,他轻轻拍着阿旭的肩膀安抚,阿旭睁开眼睛,知道他不是驰保山,不是那个恶魔,是自己的哥哥。
他把阿旭身上被捆绑住的绳子一一解开,他这种姿势似乎很久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浑身麻木抽筋,缓缓地把腿合并到一起。
驰错再往下看去,床单脏了一大片,阿旭的腿上也都是狠戾的印子和被鞭打的痕迹。
床下散落着衣物,已经被扯坏不能穿,驰错直接用被套把他打横抱起带回他自己的房间,阿旭紧闭着眼睛。
驰错把他放到床上,滚烫的泪水滴到阿旭的锁骨上,阿旭疲惫地睁眼,手无力地举起来,示意他不要哭。
驰错没有跟他说任何话,把房门关上出了房间。
某一刻,他打算破罐子破摔,他想去厨房拿刀,想去杀了驰保山,毕竟横竖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手机响起,许逆给他发来消息:【驰保山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阿旭呢?】
驰错盯着屏幕,不知道怎么跟许逆说话,在许逆之前,阿旭是他最大的软肋,现在有了许逆,他的软肋只增不减。
让许逆远离这个大染缸最合适的方法,是和他分开,划清界限。
但许逆是不会和他分手的,许逆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他的绊脚石,他在想,如果自己把驰保山杀掉,会被判刑吗,判几年?
出来以后还能和许逆在一起吗,那个时候两人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了吧。
忍耐两个字,几乎贯穿了驰错人生的前二十年,以前吃再多的苦受再大的罪,他都可以承受,但今天,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他回过去:【我想见你。】
【好,出门吧,我就在你家外面。】
许逆带着驰错回到了家里,煮了面,餐厅只燃着一盏灯,许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不知道是在吃饭还是在吃眼泪拌饭。
“不要哭了。”许逆无奈,伸出拇指擦拭他眼下,“你哭我也难受啊。”
如果驰错出院那段时间是向自己讨东西吃的小孩,现在就像是森林里被猎人布下陷阱的困兽,四处张望着找不到出路。
“还没回答我呢,回来就哭。”
“阿旭怎么样了?驰保山怎么肯放你出来的?”
一碗清汤鸡蛋面吃了二十分钟还是满满当当,驰错眼里水意氤氲,“许逆,阿旭被糟蹋了。”
“阿旭被驰保山糟蹋了。”
许逆整个人顿在那里,这个消息太惊愕,驰错的眼里太复杂,他觉得自己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眼前的人也虚化了。
但驰错那双被逼到绝境上的眼睛却牢牢地烙印在他心里。
眼前这个高大瘦弱的人此时被压得喘不过气,天地间只剩彼此单薄的身影,驰错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谁也没再发出声音。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遥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欲语泪先流。
他们闯进了一间心迷宫,绝境的枷锁牢牢捆住他们,不仅没有钥匙,没有出路,身边大雾缭绕,身后还有一直不停追逐施压的猛兽,每每好像找到了新的出路时,又掉进了更深的深渊,身前再无退路。
“许哥,我想杀了他,他不能伤害阿旭,如果这次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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