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楼聿脑袋嗡嗡的,脸也热热的,他点头,又摇头,“准备要绑你的,但不是今天,迷路是不小心的,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
他答得诚恳,荣钦澜盯着他下垂的眼看了两秒,后撤一步,“别闹了,回去睡觉。”
“我不要,”苏楼聿不知道荣钦澜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我发烧了生病了,不要一个人睡。”
被绑着手的他没法儿抓人,便躺在床上翻滚。
荣钦澜脸很黑,“起来。”
带着命令的口吻。
耍赖没用,苏楼聿气他冷血无情,挣扎着准备自己回房。
荣钦澜看出他的意图,顺手想帮人拉起来,可苏楼聿刚直起身,脖颈忽地一软往前栽去。
“苏楼聿!”
离床边太近,如果不是荣钦澜及时护住,苏楼聿的脖颈可能就会摔折。
森寒的后怕一阵阵爬上心头,在接住苏楼聿那一瞬,荣钦澜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你他——”
训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苏楼聿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在荣钦澜手心灼热烫人。
“哥。”苏楼聿眼神迷离地应声。
只是短短几秒,他连脑袋都支撑不住地软软倒在荣钦澜身上。
“烫成这样……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没人回答荣钦澜的问题。
苏楼聿尝试睁开眼睛,眩晕铺天盖地袭来,让他反胃恶心只能闭眼大口深呼吸。
那种可怕的奇怪感觉又来了,和下雨前不一样,这次他还发着烧。
“别走。”他下意识想要去拉荣钦澜的手。
缠着手腕的领带被解开,手心被人轻拍了两下,他听到他哥说,“别怕,我去拿药。”
“不。”
不要让我一个人。
高烧来势汹汹,苏楼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听到荣钦澜离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人又回来给他测体温,没多久又走了,再回来时还带着其他人。
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苏楼聿在忽冷忽热中失去意识。
他睡得很不安稳,脑海里一帧帧画面飞舞,最后停在荣钦澜冷漠离开的背影上。
“哥,别丢下我。”
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沙哑的嗓子哽咽出声。
他想解释,不是故意让大家担心的。
早上搬完花,他发现有后门,便拿上现金去买安眠药,只是想等哪天荣钦澜回来,可以让人多睡会儿,多陪在他身边一会会儿。
谁能想到走一半忽然走不动路了,手脚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麻得他想要躺在地上打滚尖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脑袋像是在被斧子凿,晕乎乎的就要飘起来,心脏快到让他喘不上气,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他艰难地挪动步子,越来越快,呼吸也愈加急促,仿佛被人扼住肺管,再不快点呼吸,他就会死掉。
雨水砸在脑袋上,似乎给了他一丝清明,他像个四肢坏掉的僵尸,慢吞吞地把自己拖进亭子里。
跟着雨落下的,还有莫名其妙的眼泪。
那一刻雨声蒙住耳朵,苏楼聿盯着石阶,有无数个瞬间想要一头撞上去。
血溅出来,脑袋就不疼了。
“苏楼聿!”
他听到有人喊他,忍不住哆嗦的脑袋扬起,视线里出现淋着大雨慌乱奔走的荣钦澜。
不该这样的,他不该出现这样的症状,更不该让荣钦澜看到,苏楼聿这样告诉自己。
他用抖个不停吱吱作响的后槽牙咬住嘴里的肉,迫使自己放缓呼吸,让自己笑出来。
几次他都绷不住,恨不能咬断舌头一了百了。
酸涩从肺部涌上天灵盖,苏楼聿口腔里漫出血腥气,他听到自己用意外又惊喜的声音喊了声哥。
雨声好像消失了,他跟荣钦澜四目相对,心脏瞬间平稳下来。
心底有个模糊又响亮的声音一直在说,没有荣钦澜,他可能会死掉。
把荣钦澜关起来,放在随时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心脏就不会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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