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今天几号,下半年的钱赶紧让他结了,要不然银行又要催命!”
“我知道了。”
见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安啾道:“昨天经过梅园的时候很多人在排队,听说是那株百年墨梅开花了,今年开得特别繁密,特别好看,好多人扛着摄影器材去拍。爸,你不是说想拍一套教学材料吗,要不,我们也去逛逛?”
杨雪倪嘴上迟疑,语气里却已然动了心。
安青烨立刻拿起手机拨号预约,挂断后却略带遗憾地说:“茶馆春节期间限时营业,不巧今天被人包场了。”
“那我们就早去早回。”安青烨很快调整过来,一拍桌子定了主意,“你不是买了条旗袍一直没机会穿吗?今天天气好,气温也适中,我给你拍几套照片,保证比老赵影楼门口那张宣传照还好看!”
“那旗袍还得翻出来烫一烫……”杨雪倪嘴上还在扭捏,脸上的神色却柔和了不少。
安青烨温柔地握住妻子的手,眼角的鱼尾纹里满是深情,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美丽的杨雪倪女士,不知能否赏脸,接受在下的邀约?”
“你呀。”杨雪倪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那就去吧。”
仿佛预见了这个陷入困境的家庭即将迎来一丝转机一样,狭小的车库里传出了久违的笑声……
青烨,好久不见
梅园里漫山遍野开满了梅花,很多人站在梅树前凹姿势,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杨雪倪的美貌。
——安啾是在很客观的评价事实,并没有一点偏颇。
杨雪倪是个美人,从小学习芭蕾舞,身材仪态甚佳,就算现在年纪有点大了,打扮起来往人群里一站那也是鹤立鸡群。
她今天穿了件蓝绿色旗袍,蓬松卷发慵懒地散在肩头,臂弯里挎着一只小羊皮轻奢包。就那么随意往梅树前一站,微风拂乱发丝时,她抬起依旧白皙纤细的手臂轻拢,侧身露出曼妙腰身,眼眸如丝绸般柔滑,自然向后微扬,美得像幅浸了春光的画。
“再低点儿头,停——微笑,对,就是这样,完美!”
安青烨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按快门,身后不少游客也被惊艳,纷纷举起相机抓拍这一幕。
——半山坡上的茶馆前,安啾有些无聊地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抬起头望着茶馆古色古香的楼阁。
今天他的作用就是看包侠,在爸爸和妈妈甜蜜留影的时候看好他们的私人物品。
这工作属实有些单调,况且是在二月份这样的寒冷季节。
安啾仰起脖子朝着天空呼出一口白气,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一只即将被冻僵的蝴蝶,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白色的温暖的茧包住自己,哪怕不能呼吸。
要是能坐在茶楼温暖的雅座里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包圆了整个茶楼,他想。
正想着,他瞥见一扇窗被轻轻推开,里面站着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定定地望着他。
那是个身形颀长的青年,浓眉飞扬,双目深邃,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偏薄,面容带着几分独特的异域风情,这般出众的外形,任谁见了都会多留意两眼,安啾也不例外。
但两人对视不过几秒,安啾便收回了视线。
从小到大爸爸就教他,见到感兴趣的人和事,不能一个劲盯着看,那是没教养的表现。
他向来是个听话懂礼的孩子,可目光移回梅花上时,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双漆黑如墨、格外有神的眼眸。
那人是谁?
是包下茶楼的人吗?
与此同时,窗子后的青年依然在固执的看着同一个方向,直到背后就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嗓音:“萨尔?”
若是此刻安啾回头,便能看见那扇半开的窗户已被完全推开,窗后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个个气势不凡,脸上神情却各有不同,诧异、了然、玩味交织在一起,颇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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