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一摸便能摸到一把骨头,在程玦的手下僵了僵,还是躲开了。
“别碰我了……”
俞弃生觉着自己真是要疯了,胃里难受得厉害,头也疼,心脏也疼,程玦还是要摸摸他的手、碰碰他的肩膀,刚刚缓下去的反胃的感觉又被激了上来。
“呕——”
呕吐声,哭泣声不断,直到太阳西沉,门外敲门声响起,俞弃生的意识才终于回来些,对着门外的高悯大喊:“别敲了,催命似的。”
那阵敲门的动静没了。
屋里安静一片,能听到太阳下沉的声音,二人呼吸交缠,唇齿相距不过一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俞弃生笑了一声:“汪先生?”
程玦没说话。
这时的他又不怕触碰了,手在床上摸了几下后,跳到了程玦的膝盖上,顺着大腿往上爬,又顺着腰间往中间移:“汪先生怎么不说话?嗯?”
手指像是腿,在程玦的腰间走了几步后被握住了。
“汪先生……”俞弃生靠上程玦的肩膀,“你说我一个瞎子,每天就待在这一小片地方,又空虚又寂寞,要不……”
“别说话了。”程玦开口。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粗了、更加沉重了,不似十年前高三时,虽然饱受痛苦,致使声音总似被抽走了活力,却依然不失少年独有的轻快。
这声音,像是他已把所有的苦吃尽了般,失掉了所有的活泼的个性,只剩下冰冷的、镇定地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
俞弃生的眼泪又止不住,问道:“这几年你过得不好?”
程玦拇指有些粗糙,划过俞弃生的脸颊为他抹走了眼泪。
“你上了大学吗?上课的时候肩膀疼不疼?”俞弃生捂住眼睛,每说一个字便要抽一下。
这几年你都在哪儿。
你累不累,你疼不疼。
你还喜不喜欢……
俞弃生抹了把眼睛,笑了笑:“对不起,我当年……太年轻了。”
“我也有错。”程玦拍拍俞弃生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
“我当时……脑袋一热,我只是想让你……想让你好好治病,”俞弃生把眼泪抹在了程玦肩上,“我自作主张,不跟你商量,我恶心,我下贱……”
“没有。”程玦叹了口气,哄孩子般轻声在俞弃生耳边说道。
俞弃生耳廓一热,忍着生理性的厌恶:“那……”
程玦没说话,撸猫一样抚摸着俞弃生的头发。
这行为不带着拒绝,只有温柔、心疼,仿佛十八岁的程玦,永远不会与他置气,任凭他怎么调戏,怎么作妖,都能够被抱在怀里哄。
然后听着程玦把一切的责任扯到自己身上。
俞弃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他当时真的没碰我,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去洗澡!我去洗澡好不好,你可以去把水烧开,哪里都洗一遍,洗完后就跟新的一样!”俞弃生抓着程玦的手指,近乎半跪在床边,“能不能、能不能当没发生过,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你生病了,我联系了我的心理医生……”
“不!我没病!”俞弃生眼睛红了,“我是好的,我不是精神病,你要是嫌脏、嫌恶心,我……我去洗澡,或者你用刀刮一遍……”
他见程玦没说话,心里愈发恐惧:“我真的没病,我是好的,我没坏,你洗一洗……洗一洗就能接着用了……”
程玦很克制地抱住了他,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抚摸,又担心他难受,即时止了手:“乖,呼吸。”
俞弃生吸气,一口气卡在肺里,咳了出来。
程玦吻了一口俞弃生的额头,继续说:“你没坏,也不脏。”
俞弃生木然,没有点头也不摇头。
“我喜欢你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成吗?”程玦摸着俞弃生的发尾。
俞弃生摇了摇头。
“我走,不是因为你做的事……尽管当时我的确生气,对你很失望,”程玦的手掌覆在俞弃生的手背上,感受他的颤抖,“不过归根到底,我还是在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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