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安回视着,直至方无疾也看不清了他的情绪。
快入冬的天气,白天也是寒意渗人。
许祈安抬起手,在那道目光下,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是大夏的礼节。
许祈安轻声说了句抱歉,再转身时,脚步加快,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中。
方无疾紧紧攥着的刀柄又用力了几分,刀身都在震,嗡嗡地,似要生生断裂了般。
许久,他扔了手中的刀,无力道:“收手。”
不远处的吕达立马让整队兵马停下手来,亲卫队也不是下的死命令,见方无疾这边退后,也放下了武器。
吕达走到方无疾这边来,看了一眼许祈安离开的方向,表情凝重了几分:“王爷,要出宫追吗?”
慢一步过来的乔子归看着方无疾扔下的刀,上面甚至有了断裂的痕迹,也是收了往常的脾性,暗暗拉了吕达一把,示意他不要问。
方无疾站了许久才动身跨过宫门。他停在宫门口,看着长直的廊道,一字一句道:“他要是出事,虞菁韵,我们没完。”
留下这句话,方无疾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宫门口,闯进慈宁宫的兵马也如潮水般褪去。
这事终究是没闹大,也结束得比虞菁韵预想的快。
亲卫队退下后,阮灵抱着手炉过来,将手炉递给虞菁韵。下方青石路面空旷,风在其间肆意翻弄。
阮灵小声叹息,道:“娘娘,您这是何必呢?”
虞菁韵接过她递来的手炉,脑海中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刚与许祈安见面的时候。
“灵儿。”虞菁韵唤了一声,阮灵应声,躬身在一侧。
“你说,若没有当初那些事,他现在……”
阮灵略带担忧地看着虞菁韵,“娘娘……”
“没事,回去吧。”
“主人,现在是去?”许祈安从偏门出宫上了马车后,面具人赶车,拉起缰绳询问道。
张良和正在车内摊毯子,又找了些靠枕给许祈安躺靠,许祈安摇头叫张良和撤下靠枕,在车内一小圈地方蜷缩着闭上眼。
“去千味楼。”
马车四平八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张良和没去外头,而是掩不住焦虑地守着许祈安。
许祈安的眉头并不舒展,微微拧起,一会又紧锁起来,张良和光是听着许祈安的呼吸声就感受到了许祈安现在全身心的难受,于是更加忧虑了,去箱子里翻了药剂。
许祈安内心不安稳,难得睡着,张良和踌躇再三,最终还是轻声喊起了人:“大人。”
许祈安睁开眼。
张良和一时被这眼里的红怔愣在原地,许祈安见他怔神,随意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药剂。
“不喝。”许祈安翻身。
张良和连忙慌张去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差一点将瓷瓶摔到地上。
他将瓷瓶小心地放到一旁的矮柜上,几乎是跪坐在榻前,道:“你允许我僭越这一回么?”
许祈安面对着车内壁,浓长的睫毛轻扫了好几下,最终道:“你要跟我讲大道理么?我不是照着你们的做了?”
听许祈安将自己与那些人划为同类,张良和眼里多了几分落寞,而后耐着心一点一点道:“你清楚不该是这时候。”
“你在荆北城内就一家千味楼,而荆北城外四方的路都被堵死了,虞城、丹城、邺城、宁城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先打通宁城的计划你是知道的。”
“但现在宁城那边还没有任何进展,你现在这么做,没有退路。”
许祈安该清楚的都清楚,张良和说的这些他比谁都明白。
但那又怎样,许祈安既打定主意这么做,就是不可能回头的了。
只是张良和后来的话字字恳切,还是烙进了许祈安的心里。
“祈安,我年长你几岁,见过你在老师门下求学的那些年,也见过你后来步入朝堂,在朝堂里一步步走出的路,你有你的理想、信念和抱负,”张良和捏紧了手,这事上他想说的太多,但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我知道你进荆北前葬送了多少,祈安,已经够了,这里不值得你拼尽一切,你有更好的归处,我真心希望最后你能好好地离开这里,不要被这里绊住了脚。”
许祈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只要一提及大夏朝堂的事,他总是思绪紊乱,甚至分不清虚妄与现实,像是一头埋进了窒息的沼泽里。
许祈安的身躯几乎蜷成了一团,他声音里发着抖,最后只能听到那反反复复的呢喃声。
“对不住。”
“对不住……”
张良和听到这句对不住是彻底心疼起来,揪心般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该怎么样才能让许祈安明白,从头至尾,说对不住的人都不该是许祈安。
要许祈安对那新帝说对不住,因为他违背契约,承诺辅佐新帝匡扶王室却又中途放弃;要他对当初的同僚说对不住,因为是他引他们走上的路,自己却先一步退出;又要他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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