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庄稼人,我也没有瞧不起庄稼人的意思,只是满仓走了科举之路,总要寻个妥当的媳妇,免得将来满仓做了官儿她没法子周旋应酬。咱们村里大部分的闺女又不像姐姐有本事有见识,竟不大适合满仓。”
秀姑笑道:“你有这番话,可见你是有见识的。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谁说咱们庄稼人的闺女就不适合壮壮和满仓了?若真是有模样好、性子好、身家清白又愿意虚心学习的女孩儿,我也愿意娶进门做媳妇。真娶了出身富贵的千金小姐,恐怕人家还瞧不起咱们这些村妇出身的婆婆反倒倚仗权势弹压咱们家的孩子呢!我自己不想受委屈,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再说,壮壮和满仓一年又一年地长大,他们的身份一步一步地变化,经历不同,所处环境和遇到的人不同,庄稼人的闺女也不会一成不变,应酬也好,周旋也罢,谁天生就精通不成?就是功名也不是一年就能考上的,做媳妇的辛苦时候多着呢,真正耐得住贫穷,经得起富贵,仍旧维持本心,和孩子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才是好媳妇。”
村姑也好,千金小姐也罢,谁比谁高贵?这个时代的世人这么看也就罢了,她这么一位出身农村的穿越者也瞧不起村姑,她成什么人了?她最看不起的人就是自己贫苦出身,一朝富贵之后就讲究起门当户对,瞧不起和自己同样出身的人了。
她前世就见过这样的人物,自己是贫苦出身,学历亦低,也没什么美貌,随着踏入政界的丈夫地位步步高升,她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心态一天天地变化,反而不肯接受贫苦出身的姑娘做儿媳妇,认为人家是三无的灰姑娘,并且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规定自己的儿媳妇必须得出身好、学历高、相貌美……无数苛刻的条件,让她不去回想自己当初也是一无所有。
人就是这么矛盾。
所以,依秀姑看来,人生在世,高贵的是品格,而非家世。
贫穷却善良坚强的村姑,富贵却骄纵跋
扈的千金小姐,娶哪个做儿媳妇岂不是一目了然?村姑不懂礼仪,但是她可以学,便是一开始闹出笑话也用不着鄙视她,下次改过即可,枕边教妻可不是瞎话,古往今来多少文臣武将之妻都是从寒门村姑一步一步变成了举止落落大方的诰命夫人?骄纵千金可会改了性子?怕是不容易吧。
翠姑犹未如何,丽娘听了秀姑后面这番略过前世所见之人一事的看法后,却是肃然起敬,道:“嫂子说的这番话,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当真可称得上是金玉良言。仔细一想,世上出身贫苦的人发达后瞧不起同样出身的人不知凡几。”
翠姑笑道:“我也听明白了,也放心了。”
丽娘问她放心什么,只听她不住地笑,笑完后才道:“不怕壮壮小宝功成名就后,做了诰命夫人的你们看不起我呀!”
一席话说得秀姑和丽娘撑不住都笑了。
秀姑道:“不知道得几十年后的事情,你偏在这时候说,也太促狭了。”
翠姑正要说话,忽听卧室内小儿啼哭,忙止住声音,一行人移到卧室,看着秀姑手脚麻利地抱起小四,先检查襁褓和尿戒子,然后解衣喂奶。喂完小四,丽娘接手抱在怀内,秀姑又喂小三,堪堪喂完,就听外面有人叫唤。
秀姑忙将小三托给翠姑,整理好衣裳出来,却是田氏带着珍珠过来道贺。
瞧着娇滴滴水灵灵的珍珠,站在田氏身后含羞带怯地低头搓弄衣角,颇有弱柳扶风之态,秀姑只觉得一阵头疼,自己家三番五次地拒绝了,怎么他们还不肯罢休?
听田氏嘴里对壮壮的夸赞,又听珍珠羞怯地想去书房看看挑几本书借回家看,头疼之下的秀姑三言两语就将她们打发了,不管田氏说什么,珍珠恳求什么,她都四两拨千斤岔开了。书房里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壮壮从书院里抄来的,哪能流入别有用心的人家手里。
每回见到田氏,秀姑都觉得比夜里哄孩子还累。
临睡前同张硕说起,张硕把玩着她散下来的秀发,漫不经心地道:“由着他们去,横竖咱们家不会同意这样的女孩儿进门。不管是父母之命,还是别的,这样的女孩儿太轻浮了些,这样的人家也不行,哪有女家上赶着男家的?没的让人看轻。”
秀姑拍开他的手,“我不担心咱们家,怕就怕他们家恼羞成怒之下,算计壮壮。”
虽然村里这样的算计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这个时代的清白顶顶要紧,有些极迂腐的人因女儿被碰了一下衣角都要求男方娶回去,不娶就要死要活闹得不可开交。要是张里长家或者黄家真想用这法子陷害壮壮,有的是机会。
她想得是多了些,也把人心想得坏了些,但防患于未然总不是坏事。
张硕目光微微一凛,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黄家那样爷们好吃好喝纳小妾老婆媳妇累死累活的可不是好人家,明儿我送小野猪上学,见到壮壮和满仓,提醒他们一声。”
次日进城,张硕果然提点了壮壮兄弟二人,吓得二人面如土色。
他们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少,倒真是没想到这一点。
壮壮惊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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