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打猎的本事,肉铺生意很快好了起来。赚的钱除了维持生计,余下的全部花在了我娘身上。后来娘生我时,身子落下病根,爹更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滋补之物都寻来塞进她嘴里。”
听着黎曜松的话,楚思衡唇角不禁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爹…真的很爱你娘。”
“嗯,我爹什么都听我娘的,所以我每回欠揍的时候都往我娘身后躲,这样我爹就拿我没办法了。”
楚思衡打趣道:“你这欠揍的语气,想必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那倒也不是全部……”黎曜松目光掠过里侧一扇门,忽生一念,跳下桌道,“思衡,来,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
楚思衡欣然握住黎曜松伸来的手,与他一同进了里侧的门。
此处有一个楼梯,黎曜松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照明,牵着楚思衡的手上了二楼。
这家店铺本有两层,原本二层是黎曜松一家三口住的地方,虽然羌贼攻城后黎曜松便将店铺赠予他人谋生,后又几经转手,但无论是哪一任店主,都没有再推开过二层的门。
此处仍保存着黎曜松儿时所有的记忆。
二楼空间不小,黎曜松却径直带楚思衡走向最里间,推门点亮了案上的烛台。
除却必要的陈设,屋中最吸引楚思衡的便是一墙的木架——上面还搁着几把残破的木剑。
“我爹武艺高强,我从小耳融目染,也喜欢练武,更格外喜欢剑法。”黎曜松拿起架上一柄焦黑的木剑,眸光渐沉,“爹娘知我喜欢剑,但又怕铁剑伤着我,于是他们二人每隔一段日子就会轮流雕一把木剑给我。原本这一面墙都是满的,可惜那年北羌攻城,一把火烧了整条街,我家亦不能幸免。大火过后,便只剩下这些了。”
楚思衡沉默半晌,从黎曜松手中轻轻拿过那把残破的木剑仔细打量,夸赞道:“他们手艺真好,完全不输师父。”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做不好,但不好的那些都被烧了。这一把是我爹送我的八岁生辰礼。”黎曜松说着,又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只剩半截剑身的木剑,“这一把是我娘送我的八岁生辰礼。说来也巧,它们各自被焚去了一半,但残缺的部分又恰好能凑出一把剑。”
黎曜松将两把残剑拼凑到一起,递至楚思衡面前:“而这,就是我赠你的生辰礼。思衡,生辰快乐。”
楚思衡当即怔住了:“你怎么……”
“咳…那夜你与白憬前辈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黎曜松声音发紧,“我知道,大敌当前,你不愿谈这些。但至少…让我对你说一句‘生辰快乐’,送一份生辰礼,好吗?”
楚思衡垂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黎曜松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将那两把拼合好的木剑放入楚思衡掌心,郑重道:“思衡,我如今已身无长物,能送你的……唯剩自己。思衡,我将我的过往赠你,从今往后,我黎曜松的身心皆只属你楚思衡一人。往后一辈子要如何支配这个人,全凭你做主。”
楚思衡摩挲着手中木剑残缺的纹路,没有直接给他回应,而是另起话头:“我好像还没有与你提过,我其实也来过关度山。”
“也?”黎曜松惊道,“何时?”
“刚拜我师父为师时。”楚思衡解开大氅行至榻边坐下,“当年我拜师父为师后,师父并没有立即回连州,而是带我与师娘一路北上。师娘身体不好,中途我们在关度山歇过一阵脚,停留了半月有余。”
黎曜松跟着在榻边坐下,屏息听着,直觉告诉他楚思衡所讲之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师父要照顾师娘,每日买菜的活便落到了我头上。”说到这儿,楚思衡忍不住失笑出声,“你能想象到吗?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提着跟他差不多大的菜篮子上街买菜,师父还叮嘱我要讲价,甚至只给了我讲价后的钱。”
“还能这样?”黎曜松跟着失笑出声,“那你……”
“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讲价了。常常我还没说出口,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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