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有漪纠结了一下,商量道:“不能都要吗?”
孟行姝微扬唇角:“那南瓜粥当宵夜。”
“好耶!”
长桌另一端,叶慈音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面色有些暗淡。
她看着纪有漪轻松的笑脸,想了想,也跟着露出微笑,边安静吃饭,边在心里复习起了她刚刚给她讲的戏。
吃饱喝足,纪老师继续上课。
她没有真的惨无人道到让小朋友通宵学习,凌晨两点就把叶慈音赶回去睡觉了。
叶同学恋恋不舍地说自己还能学,被她无情逐出门外。
女主下课了,导演却还不能睡。
演员的演绎仅仅是影视制作中的一环,一部剧光靠演员发力是远远不够的。
影视作品是用来给观众提供视听享受的。
它最大的优势和魅力所在,就是用考究的镜头语言、巧妙的光影构图和恰到好处的配乐,将更多未被角色诉诸于口的东西娓娓道来。
理论很美好,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如果在拍摄时只是简单粗暴地将人物丢入场景,光一打,摄影机一摆,角色开始做动作、背台词,拍出来的作品就会宛如“精装版ppt”,再有趣的剧情也会看得观众哈欠连连。
纪有漪过去是商业片导演。
商业片强冲突、快节奏,拍摄向来注重视觉效果,在情节上该删删、该扔扔,有时甚至连逻辑都可以弃之不要。
但《厌氧》却不能这么拍。
细腻化表达并非纪有漪所长,为了拍好这部剧,她和编剧、制片、摄指、灯指等人开了数百个钟头的会。
原以为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开拍后才发觉,仍旧不够充分。
好在她手头有位现成的艺术家,在第七艺术领域颇有建树,能给她提供思路、帮她把关,不用白不用。
她把叶慈音赶走后,又拉着孟行姝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宣布下班。
倒不是她自己撑不住。
她纯粹是怕把免费的孟老师给熬进医院了,不光薅不到羊毛还要倒赔医药费,血亏。
纪有漪打了个哈欠,正想把新一天拍摄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部整理出来,等天亮后发给各组指导,就被孟行姝收了纸笔。
“我来,你去洗漱,然后早点睡。给你买了药放在浴室,你记得用,有不方便可以喊我。如果严重的话,我还是会叫医生的。”
孟行姝站起身,“我抱你过去?”
纪有漪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晃晃脑袋将困意甩走:“不急着睡。那麻烦你了,我先回个消息。”
纪有漪睡前还有最后一项工作,就是查看并回复一整天的信息。
她打字快,边打瞌睡边噼里啪啦回着,未读消息总算快见底时,手机里进了个通话。
是文鸯打来的。
文鸯一点那会儿给她发了消息说「在新剧组过得不开心」,现在都快五点了,居然还没睡着。
纪有漪想了想,点了接听:“鸯鸯怎么啦,睡不着嘛?”
“半梦半醒,睡不好,听到你回消息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电话那头,文鸯迷蒙的声音软软传来,“纪导,我好想你。”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发出轻微声响。
孟行姝就坐在纪有漪身侧,能将听筒里的话语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她微垂的眸子静静看着桌面,眸色发冷,整理材料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连呼吸也静止了。
听见纪有漪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也想你呀宝贝。”
胸腔闷得像是被浸入了冰冷的雪水,发着寒,口中渐渐有苦涩的味道漫上来。
孟行姝神色平静地继续手头工作。
文鸯的新剧也是昨天刚开机,她刚进组很不习惯,和纪有漪吐槽了许多难受的地方:
剧组奇葩多,领导凶,同事不好相处,人前对她笑脸相迎,转过身就偷偷说她坏话……
这样的剧组太常见了,纪有漪也算有些心得。
她和文鸯聊了一会儿,感觉眼睛睁不太开,习惯性地想喝几口冰水提提神,拿起水杯,摸到的却是温热的杯壁。
她只好放下。
孟行姝看了过来:“需要什么?”
纪有漪一手拿着手机,空出的手摆了摆,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累了?”熟悉的香味靠近,孟行姝轻柔的嗓音近在咫尺,“我抱你去浴室好不好?”
纪有漪睁眼就看到孟行姝专注地看着自己,面上笑意温和。
她回了个笑,无奈地指指手机:“晚点。”
电话那端却猛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和纪有漪聊天才好不容易变好的心情骤然跌至谷底。
文鸯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问:“……刚才是,是孟老师的声音吗?”
“对啊。”
“她、为什么……”纪有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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