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反而比刚刚那些对但不近人情的话更能让肖凛动摇。肖凛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胳膊里,好半天都没出声。
贺渡也不打扰他,就静静在旁陪着,等着。
过了一会儿,肖凛闷闷地道:“对不起。”
“说什么?”贺渡附耳过来。
肖凛提高了些声音,但也仅限于他能听清:“对不起。”
这是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贺渡瞬间什么气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却仍装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攥了攥手指,道:“知道错了?劲儿真大,手都快被你打折了。”
“嗯?我没使多大劲儿啊。”肖凛把他手拽过来,摊开手掌,掌心热热的,“真红了。”
贺渡委屈地道:“都说很疼了。”
肖凛往掌心发红的地方吹了吹,打着圈儿揉搓起来,叹了口气:“好点没?”
贺渡厚着脸皮道:“再揉会儿。”
肖凛大约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分了些,并没有拒绝他,而是很温柔地继续揉。一边揉,一边看向四周:“这是哪儿?”
“客栈。”贺渡往外看了看。他看见个客栈就闯进来了,没注意是哪一家。
那被他扛着开了个空房的一幕,应该全被客栈的人看见了。这场景,怎么看都怎么会被人想歪,肖凛简直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啊——”他仰天长啸一声,最后把脸埋进了贺渡的手心里,“为什么非来这种地方不可啊?”
贺渡笑着道:“因为殿下害羞的时候才肯好好说话。”
肖凛恨恨地看着他,有种被他吃定了的憋屈感:“我轮椅呢,我要回去。”
“等等。”贺渡道。
“你还要干什么?”
贺渡笑得不太正经,道:“太快出去,掌柜的该以为咱俩有什么毛病呢。”
“”
后果是贺渡挨了肖凛七个脑瓜崩,红着额头把肖凛背下了楼。一到有人的地方,肖凛就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死活不肯抬头。
好在轮椅和马都没有丢,红鬃汗血在路边老老实实守着轮椅。
当天傍晚,杨晖给二人下了请帖,要请客吃饭,一是为了感谢重明司在处理疟疾时的鼎力相助,二是商议下岭南军情。
原本岭南战事和他禁军总督沾不上半点关系,但杨晖父亲,就是蔡无忧提起一嘴的明武侯杨进元老将军。京师之中的武侯,基本没有实权,只有世袭爵位,像长宁侯那般外派领兵的是少数。为了给安国公当陪衬,这位杨老将军被拉出来遛了一遭,因此听到了不少元昭帝与安国公间的谈话。
顾缘生被请来作陪,跟杨晖一块站在朱雀大街旁,看着正在施工的棚户区。
高墙和雨棚已经全被扒掉,坊正将里头来了一番大扫除,才终于露出了原先的土地颜色。有一群人在里头挖坑,看装束是住在这儿的黑户。
贺渡从一侧小巷转出来,道:“怎么在路边站着?”
“哎,贺大人。”无论跟这人有多熟悉,总还是会被他神出鬼没给吓到。杨晖打了声招呼,对着棚户区扬扬下巴,“我这辈子没见工部效率这么快过,早上还在议事,下午就动工了,到底是新官上任,就是不一样。”
贺渡倒不奇怪,道:“不全是秦淮章的缘故。眼下外患在前,前些日子刚因黑户闹过事,要不趁早解决,再闹起来让上面烦心,头一批丢官帽的就是他们。”
“这儿打算怎么解决?”
“要挖沟,通到朱雀大街的主化粪池里。”贺渡道,“违例搭建全拆,一律改成砖屋。为了省钱,没从外头雇人,直接用了这些黑户。左右是自己住的地方,又能挣口钱,干得也卖力。估计往后工部若还要修渠筑屋,苦工都能从这儿找,不必再外包了,省时省力。”
杨晖点点头:“这主意倒不错。”
贺渡却没搭腔,从鼻子里呼出了个意味不明的“哼”音。
杨晖狐疑道:“有何不妥吗?”
“饼就那么大,多一个人吃,就挤出去一个人挨饿。不多做点饼,就总有人挨饿。”顾缘生慢悠悠地道,“你猜下一个挨饿的人是谁?”
杨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顾缘生道:“不言兄,世子殿下呢?”
贺渡道:“说是要沐浴更衣,让我先来。”
刚说完,贺府的青绸轿子就停在了朱雀大街口。肖凛戴着新斗笠,从车里迈了出来。
贺渡扫过他的腿,立刻皱起了眉。肖凛迎上他的视线,在他开口说话前,先发制人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眯眯地道:“别叫,特殊情况。”
朱雀大街的商户已经陆续开门营业,疟疾虽被压下去,后遗症还没完全消解,来往人流比平常少了半数。花萼楼死了掌柜一家,已经停业,正在招租,不少人在抢着竞价。杨晖找了个东洋酒楼,说是体验一下异域风情。
东洋的女侍穿着蓬松绣花裙,绑一根大辫子,盘到头顶,簪着朵艳丽的月季花,引四人去了包厢。包厢里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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