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尊心,想在蒋聿面前争口气,证明自己不是离了他就不行的废物。
谁说她没有自知之明的?她最有自知之明了。昨晚半夜酒醒了一半,对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全英文课程介绍和就业前景开始觉得头皮发麻。什么微积分,什么宏观调控,对着词汇她就已经开始幻视自己在数据海洋里溺水身亡的惨状。
现在当然是意气风发。
等真正踏入奇才云集的修罗场,说不准一切就会像蒋聿所预见的那样,装高贵,装不了,装矜持,装不了,装高冷,装不了。
她是真的喜欢颜料在指腹化开的触感,喜欢画布上色彩碰撞出的火花,喜欢松香在足尖鞋下踩碎时的沙沙声,喜欢看阳光在灰尘里跳舞。
与其一条路走到黑,十年二十年,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死磕根本不擅长的领域,既然如今台阶都铺到了脚边,哪有不踩的道理。
反正那是蒋聿逼她改的,不是她自己认怂。
她就是没什么骨气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丢人。
于是蒋妤在ig发了长篇檄文讨伐蒋聿,前段部分一通自吹自擂,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吹自己是港城半岛里独一无二的瑰宝,有眼无珠的狗以后肯定会悔恨终生,后半部分大意则是单方面宣布冷战。
蒋聿懒得理她。
谁稀罕逗她?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炸毛,逗她就是自找麻烦。
可今天,蒋聿对着那一串生气愤怒的小表情,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公主上一秒还在炸毛,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伤感非主流。
他扫了两眼就把手机丢到一边。
十八岁,情绪跟过山车似的,疯得很,用不着搭理。
因此当天冷战升级。
冷雨天。
先是远处海面浮起一层灰雾,维港轮廓正一寸寸被水汽吞没,货轮的雾笛沉闷地响了一声。
蒋聿喊了三次吃饭都没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她还是那个姿势:侧脸对着窗,下颌线紧紧绷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伶仃的颈子,白瓷一样剔透。
“行,有骨气。”蒋聿靠在门框看了一会,凉凉说,“看来是要修仙,准备靠光合作用活着。”
“光合作用”毫无反应。
“正好,我觉得屋里二氧化碳浓度有点高,索性点把火把你烧了,再把骨灰撒海里,和自然来个骨肉相融。”
“光合作用”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记白眼,骂他滚出去。
蒋聿索性没再管他,反手把门带上。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连着下了整整一天,把浅水湾海景浇得只剩一片惨淡的灰白。
蒋妤的气性来得快,去得却慢,硬是在房间里把自己关成了个自闭症。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房门被推开时带进走廊的一束光,很快又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截断。
人已经躺到了床上,蒋妤不动弹,将脸埋进被褥里。
她早就听到了,不想理。
不想理就是不想理,和小情绪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个人就是不招人待见。
静了半分钟,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和打火机弹开的声音一同消失在了客厅。她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些,留了一只眼睛偷瞄,门开了半条缝,门口却空落落的。
蒋妤胃里冒酸水,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莫名被戳了一下,哽着说不出话来。
所以呢?就这样走了?
隔两分钟,那一线光又重新切进来,伴着一股浓郁霸道的鲜虾籽和韭黄香气,勾得人唾液腺瞬间失控。
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重新闭眼装睡。
床垫往下一沉。
“真不吃?”蒋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行,那我倒了喂狗。楼下有条金毛看着比你顺眼,给口吃的知道摇尾巴。”
香气越来越浓,占领嗅觉高地。
她几乎能想象出蒋聿坐在床边的表情,这混蛋一定笑得很贱。
蒋妤恨恨磨了磨牙,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冷战到底。
“还装?再装饭凉了。”
被子里的人依旧用背对着他,表达无声的不屑。
蒋聿心下了然。小孔雀这是翅膀硬了,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非要人三跪九叩地请才肯赏脸。
“行,老子他妈上辈子欠你的。”男人自言自语,“亏我特地开车去铜锣湾给你买的。何洪记的
老板说今天这批虾籽新到,拿来包云吞最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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