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里,满脸错愕。这位夜夜声色犬马、把“极乐”会所当家的疯狗,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种“回家带孩子”的闲情逸致?
……
专属电梯直降地下三层车库。
幽暗的地下空间里,引擎的轰鸣声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撕裂了空气的寂静。
那是一辆底盘极低、涂装为暗夜酒红色的迈凯伦。夸张的碳纤维尾翼和蝴蝶门,在车库惨白的冷光灯下折射出充满金钱与暴戾气息的流光。
顾云亭单手握着翻毛皮的碳纤维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迈凯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一道漆黑的烧胎痕迹,像一道闪电般冲出了车库,一头扎进大城傍晚拥堵的晚高峰中。
车厢内的重低音音响开到了最大,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在狭小的空间里轰炸着耳膜。
顾云亭没有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映照在他冷白色的脸上。
他需要这种极致的喧嚣和噪音,需要这辆招摇过市、惹人侧目的跑车,来填补他此刻胸腔里那个正在不断漏风的黑洞。一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他在害怕。
回到那套位于cbd云端的大平层,大概会见到那个唯唯诺诺的保姆阿姨;自己又要面对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身上流着王旭那个畜生血液的小粉团子,然后度过一个令人窒息的周末。
哪怕只是想到那个孩子,他虎口处的陈年疤痕就会隐隐作痛。
跑车在专属车位上急刹停稳。
顾云亭拔下车钥匙,乘坐入户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开启,正对的是一扇厚重的深灰色装甲防盗门。
指纹锁验证通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锁舌弹开。
顾云亭推开门的瞬间,迈出去的右脚,猛地僵顿在半空中。
没有保姆阿姨拘谨而敬畏的问候,也没有他预想中那种空荡荡的、属于样板房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热的、小火慢熬的海鲜干贝粥的香气。而在这股烟火气之上,极其霸道地缠绕着一丝他深入骨髓、刻在灵魂深处的微凉香气。
那是白玉兰的冷香。
顾云亭的呼吸,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彻底乱了节奏。胸膛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
他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了下来,绕过玄关那面巨大的黑白屏风。
视线穿过宽敞而冷硬的极简主义客厅。
叶南星正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代表权力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霜灰色的真丝旗袍。柔软的丝绸顺着她姣好的曲线垂落,没有一丝褶皱。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陈旧的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她修长白皙的颈侧。
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纯银勺子。
在她的脚边,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那个三岁的小粉团子正乖乖地坐在地毯上。
叶南星耐心地用银勺将碗里切得极碎的红心火龙果舀起,轻轻送到孩子的嘴边。
叶汀生得白净柔软,穿着一件纯棉的连体居家服。他不哭也不闹,张开小嘴咽下一口果肉,红色的汁液染在嘴角,便仰起头,弯起那双清澈见底的桃花眼,朝着母亲咯咯地笑两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给这对坐在黑色沙发上的母子,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
这副画面美好得近乎残忍。
就像是一记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顾云亭那颗千疮百孔、腐烂不堪的心脏上。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和手腕上那块几千万的骷髅头腕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滑稽可笑。他像是一个浑身沾满下水道污泥的恶鬼,突然撞见了一场不属于他的天官赐福。
顾云亭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他死死地咬着牙,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嫉妒到发狂的猩红。
“汀儿,看谁回来了。”
叶南星听到了玄关处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倾身,抽出茶几上的纯棉柔巾,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擦去儿子嘴角的火龙果汁液。
顾云亭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脆弱挤压出去。
他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长腿一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哟,小家伙吃得挺香啊。”
他走到沙发前,带着一阵冷风,直接蹲在了叶汀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抱。他的双手昨晚刚在“极乐”的酒池肉林里摸爬滚打过,指腹上还有常年夹烟留下的薄茧。他似乎是怕自己这双手,刮伤了眼前这块干干净净的软团子。
然而,坐在地毯上的小粉团子却一点也不认生。
叶汀眨巴着那双和顾家人标配一般的桃花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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