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又可以入宫伴阿洛读书,自当竭力辅佐他将来成明德之君。
母亲即将携七妹与父亲、五哥五嫂他们相聚,也是喜事,勿要以我为念。”
黛玉捧着汤碗,指尖微颤,轻叹道:“难为你了,宫阙深深,人心剖测。皇上虽命你伴读,不过是借故拘束,让我和你父亲不敢生异心。我所忧者…恐宵小伺隙,挑拨离间,嫁祸栽赃。”
朱常洛身边,让人防不胜防的恶意太多了,红鲤一但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戚云梦听到母亲这样说,握着汤匙的指尖已变白,抬头看向红鲤,唇抿一线。
红鲤见气氛如此,抓起筷子,撸起衣袖,不以为意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入宫为质,活着才是牵制权臣之机,死了就是爹娘兴兵发难的借口。
皇帝再糊涂,这一点还是清楚的。他既需掣肘之棋,必然护棋而不能毁。儿子必当谨言慎行,保护阿洛,也保护自己。”
黛玉泪珠顿时滚了下来,别过脸去,喟叹连连。
戚云梦离席而起,用绢子轻拭母亲的眼角,“娘,你别伤心了,六哥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没有他应付不了的局面。而况我哥…皇长子储位已稳,不会有大碍的。”
“我当然信我儿明睿能干,定能平安无恙,只是一时感慨罢了……”黛玉揾干了眼泪,拉着女儿的手,勉强笑了笑。
“六哥,你在宫里要多保重。我随娘去辽东,一定好好照顾爹娘。晨昏定省,寒暖服侍。
若见了异乡的奇花异卉,我采撷回来,制成书签寄给你。“她刻意扬声,装作轻松的样子,却压抑不住喉间翻涌的涩意。
黛玉提起筷子,含笑叹道:“吾家六郎怀瑾握瑜,吾家七妹冰雪聪明,娘心甚慰。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盈盈烛光下,母子三人影叠粉墙,像是山峦依偎在一起。
暮云凝血,江河跃金,群雁成人字形斜飞苍穹,官道上黄尘阵阵。
两队玄甲骑兵分浪而出,他们手擎长钺,左悬犀角弓,右缚雕翎箭,马蹄声若雷霆。中有二十四名大汉将军,共举龙旗。
压阵的还有二百神机营火铳手雁列而行,乌锃锃的铳口,齐刷刷直指东南。
锦绣长帜,在风中猎猎展开,上面绣有“大明钦差御倭昭谕使兼宣威大臣”的赤金大字,映日绽光。八匹大宛紫骝,引动朱轮华盖车巍然而至。
张居正领着一众文官武将,脚步匆匆一路疾行,看到红罗曲盖下,鲛绡明纱里,端坐着他日思夜想的爱人。
她头戴赤金点翠翟冠,后垂青绸绶带,顾盼间流光溢彩,一袭赤罗蟒服,腰缠玉带,纹样是御赐的四爪过肩蟒。鳞甲皆用捻金线绣成,在日光下,恍如金鳞游走云霞间。
黛玉远远瞧见丈夫赶来,也是摁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待车驾一停稳,就站了起来。
“天使远道而来,辛苦了!”张居正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有劳太师。”黛玉微微将重心轻倚向他,款款走下地来。
秋风卷过袍裾,旌旗呼啦作响,镇江堡驻地的守卒及朝鲜使臣,皆屏息跪伏。柳成龙等朝鲜高官半低着头,鹄立在畔。
黛玉走过仪仗,扶着张居正稳步登台,立定后向戍辽官兵四方环揖:“诸卿戍辽护边,劳苦功高。本使谨代天子慰尔忠勤,愿文武同心,血战御侮!”
她的目光,徐徐扫过朝鲜官兵,朗声道,“倭奴荼毒藩邦,大逆不道。我明军将士,光复三都,已显天兵之锐。尔等朝鲜之师,亦须无畏冲锋,一雪国耻。”
柳成龙不觉皱眉,天使这话是暗责朝鲜官军没有战功,还不够努力。
张居正见黛玉扬声说话,嗓音有些哑,忙用眼神示意她先歇一歇。
他挺身扬眉,长髯飘飘,环视将士们振声道:“天使持节而来,非为怀柔纳贡,非为忍辱偷安。望诸军谨记,敌未灭则战不止,寇未降则刀不藏。倭退败降,此战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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