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风腿上的伤只是简单止了下血,并没有处理,淋雨水会感染。
薄司沉翻找了下他的登山包,拿出紧急医疗包,低头帮他的伤口仔细处理。
两个男人陷入了沉默,谁都没说话,矿洞内安静无比。
小时候,薄靳风总会跟在薄司沉身后,哥哥长哥哥短,整天黏着他让他陪自己玩。
而随着时间推移,长大后,别说是一起玩,两人见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在薄茉没回来之前,两人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
可他们并没有吵过架。
一段关系的决裂,不都是要经历发生矛盾、吵架、情绪爆发一系列流程的吗?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渐行渐远了,甚至连一句询问对方“为什么不理我?”的话都没有。
薄靳风以为,他们之间以后也就是这样了,但直到他的茉莉奇迹般的回来,一切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薄茉回来的这一年,一直在努力修复他们家庭崩坏的关系。
于是这一年里,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很多,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一起打打闹闹、一起过年……那座冰冷又冷清的、让他一直不愿意回去的老宅,变得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却又在一夜之间又跌回了冰点,甚至更加恶劣。
薄司沉也喜欢上了他的茉莉。
薄靳风看着他低头帮自己绑伤口,忽的觉得有点荒诞,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会来救我。”
他语气一贯懒散,“上次你气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会趁机解决掉我这个对手呢。快准狠,对待敌人手段狠辣,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吗?这么一劳永逸的事,你居然不干?”
薄司沉垂着眼睫,语气淡淡的,“发烧了就少说点话。”
挑出来扎进伤口里的木刺和碎石,薄司沉缓声:“为什么伤成这样?”
薄靳风笑了,“掉下来摔的呗,还能怎么。”
“以你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吊桥断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抓住绳索,吊到崖边再爬上去,最多擦伤,不会摔下来。”
薄司沉掀起眼皮,黑眸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下雨天发病了?”
薄靳风一顿,随后“啧”了一声,“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的确,薄司沉说的是对的。他经常去各地找颜料原材,一个人敢进山也是因为有把握,经常锻炼,适应山路。就算吊桥忽然断开他也不会摔下去。
而且折返回去的路上,他本来没打算走那架吊桥的。下着大雨,绳索和木板朽化松动,看起来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打算绕开,另寻道路,下一秒一抬眼,看到了薄茉。
女孩站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干净的琥珀眸子被雨水打湿,眼看着就要从吊桥上掉下去。
行动比思维来的更快,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跑过去抓住了她。
触碰到的瞬间,从指尖消散。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借助着岩壁凸起的树枝缓冲,没有直接摔下去,但还是受了伤。
薄司沉继续低头处理伤势,淡声:“这几天我联系了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医师,等回去养养伤,伤好了去看一下。”
薄靳风没忍住笑了,“嘲讽我的话,这话术有点低级吧。”
系好绷带,薄司沉站起身,医疗包收回包里,语气平淡,“为什么要嘲讽你?”
薄靳风手搭着膝盖,挑起眉看他,“上次还气得要送我坐牢,现在又给我请起医生来了,你不觉得有点荒谬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的弟弟。”薄司沉收拾着登山包。
薄靳风陡然沉默了下来。
空气格外安静。
薄司沉把雨衣脱下来按在他头上,“穿好,走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水位也上涨起来,已经漫进了矿洞里,淹了一部分。
薄司沉背着他起来,走出了矿洞。这里地势最低,外面的水聚积在这里,已经没过小腿了,格外难走。
两人就这么在雨幕中走着,狼狈又艰难,寻找着能上去的路,空气中泛着潮湿的青苔和泥土的腥气。
薄靳风穿着雨衣,而背着他的薄司沉就免不了被暴雨淋湿,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和雨水融为一体。
薄靳风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也许是雨幕昏沉,发烧生病,受伤失血,意识脆弱模糊,他忽的开口,声音听起来很低。
“哥,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想过跟你抢什么。不管是妈对你的关注和栽培、公司的股份、还是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让给你。”
薄司沉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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