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以,”三老爷霍霈接话道:“我与两位兄长商议,先将玄儿调去地方积累实干政绩。待京城风头过了,再进六部谋个有实权的差事。”
霍雲:“澜舟,你看这般安排是否可行?”
霍霆不置可否,越过霍雲,看向霍玄,“你自己何意?”
霍玄起身拱手,“回四叔的话,家族兴荣为重,侄儿愿意前往地方赴任。若是可以择选,侄儿想进户部下设的清吏司。”
他解释道:“您与兵部交好,二叔任职工部,父亲任职吏部,三叔任职礼部,平日免不得与户部往来。侄儿若能在清吏司安定下来,日后或能传递些内情,略尽一二分绵力。”
霍霆颔首,“后生可畏。”
霍玄谦逊一笑:“四叔谬赞。”
霍霆看向其他三人,“但此事我另有筹划,尚不能定论。三位兄长,且再略等我几日。”
几人自然道好,见霍霆起身,随即起身恭送。
霍霆行至书房门外,忽而顿足,回身又瞥了眼霍玄,“既已入仕为官,就该扛起家族重任,切莫再整日儿女情长。”
霍玄怔了怔,诚惶诚恐:“是,侄儿必谨遵四叔提点。”
霍霆在白鹭院,华姝不好直接进去跟大夫人表明态度。想着她的婚嫁大事本就由老夫人做主,直接改道来了千竹堂。
窗前的软塌上,老夫人正为霍霆遴选王妃一事叹气,连午膳都没胃口用。
一见到华姝顿时欢颜,拉住她手坐到身旁,“姝儿可算回府了,来得正是时候,快帮祖母一道瞧瞧。”
华姝瞧向对面的屏风,悬挂的十几幅小像一字排开,甄选下来的贵女,无一不出身名门望族,花容月貌,仪态万千。
“皆是秀外慧中的姐姐,姝儿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唯恐迟则生变,她很快转至正题:“孙女今日来寻祖母,是为着自己的婚事。”
老夫人听完更乐呵:“都听你千羽表姐说了?往后祖母就要改口,唤你孙媳妇咯。”
桂嬷嬷等人亦是忍俊不禁,“可不是嘛,老夫人与表姑娘这天生的祖孙缘分,谁都分不开。”
众人越欢喜,华姝心头压力越大。
她搓了搓指尖,站起身,面朝老夫人郑重福身行了大礼,“祖母,恕姝儿不懂事,要拂了您一片好意了。”
老夫人是过来人,脸色僵了一瞬就寻思过来,拉着华姝重新坐下,“好孩子,可是心里头还梗着那山匪之事?”
她语重心长:“我和你大伯母自是信你、疼你的,此事也是玄儿自己主动提的。你是没瞧见,祖母应下后,他当时是有多欢喜。你了解他,他爱重你,还能免去旁人家的婆媳、妯娌烦扰……你再回去想想,过几日给祖母答复。”
全程一句重话都没有。
且句句都在替她这个外来的表孙女着想。她却一次又一次蒙骗她老人家,华姝愧疚地红了眼圈。
这世间总是太多造化弄人。
偏偏让她在深山撞见他,偏偏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偏偏他……不肯放过她。
饶是霍玄这门姻缘再好,华姝也不敢应。
她缓了缓,逼退眼泪,“祖母是为我好,姝儿都懂。但表兄以后是要做清流文臣的人,甚至下一代霍家家主,他该娶个清清白白的世家贵女,助于前程。”
“浑说。咱霍家的门庭,犯不着拿子孙婚配做买卖。祖母只问你,你自己想不想嫁与玄儿?”
“不想。”
“那就是另有心仪之人了?”
“……没有。”
华姝开始心慌慌,唯恐真被瞧出什么,她撒娇地把脸埋进老夫人怀里,“祖母,姝儿不想嫁人了,姝儿就想一直陪着您,好不好嘛。”
“越发浑说了。”老夫人重重叹口气:“我这副身子骨还能陪你几年?届时你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我都无颜……无颜去下面见你亲祖母哟。”
“其实,我有考虑过重振华府。”华姝试探道。
老夫人沉默良久,“且说来听听。”
“华家祖训有言,哪怕只剩一人,也当以治疾万民为己任。到时候我多收些徒弟,不仅能让我祖母、父亲他们含笑九泉,我自己也能老有所依。”
就是不知在京城,还是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了。
老夫人又是良久沉默,低头慈爱而复杂地端详着华姝,“咱家姑娘长大了,颇有你祖母当年的风范了。”
华姝欣然搂住老夫人的脖子,亲昵蹭着,“多亏祖母心善收养我,姝儿也要多行医行善,佛祖会保佑我们都长命百岁的。那此事,咱就这么说定咯?”
“你这张巧嘴哟,”老夫人佯怒掐了掐她脸蛋,“惯是会哄我这个老婆子。此事祖母得再好生思量思量,免得又被你绕进去。”
“您又被谁绕进去了?”霍霆挑帘进屋。
华姝忙规矩起身,行礼问安。
老夫人则背过身生闷气,“净是些不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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