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晓婷出事后,他跟前妻解释了自己和杜晓婷认识的前因后果。他说:“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前妻说:“我不怪你。”
他和前妻离婚归根到底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倒也是去看过男科,吃过药,但是效果不明显。前妻一直没孩子也是他的原因。年纪越大越是不行。后来,好聚好散,离开前,前妻摸着他的脸,说:“太可惜了,你哪哪都好,就只差这一项。”
他笑着没说话,看着她的背影随着秋风一起消失在街角。对于自己的隐疾,他倒是看开了。自己没法在这件事上获得权利和控制感,自然可以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离婚后前妻时不时地还是给他打电话,他也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么多年,前妻早就被自己的甜蜜话给喂习惯了。外面的男人身材好能力强,可比起他来,脑袋空空嘴也笨。她有心事,想好好聊聊,可那人还是傻傻的,就知道把她往床上拽。这种事多了,也就会觉得,再漂亮的人,也不过如此,好看的脸美丽的身体,一张嘴说出的话却是自私自利,或者乏味至极。
她想过回来。但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杜晓婷。
杜晓婷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时,就开玩笑地顺口叫他佐罗,后来就叫他老罗。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叫他,像是某种专属爱称一样。他们之间很少有性。他在这方面的缺陷以及因此而带给杜晓婷的失望全部都被他从别的方面补齐。杜晓婷说过,他们有灵魂上的共振。她太看中这一点了,所以才容不下别的女人来打扰。他是在杜晓婷跟前抱怨过自己前妻的不是,但开门见山地让她去找人做掉前妻这话却是从来也没说过的。
杜晓婷自首后,他吓了一跳。公安局虽然排除了他教唆的嫌疑,可他想起来也还是后怕,回想自己和杜晓婷的交往,他自省,凡事都是一个道理,欲速则不达,玩弄情感操控人心,就像是驾驶汽车上高速,车速太快总会失控。释放功力的时候,切不可操之过急,还是慢一点更稳。
他站在自己的中药铺子里,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药味,看着药盒里的杜仲独活红花没药,他心里生出快活之感,开药和抓药的过程太有趣了,多那么一味和少那么一味都会改变药性,带出的结果可能南辕北辙,如此细密幽深诡谲多变,像人的心性一样,多有意思,真够他研究一辈子的。
严智辉死讯传来的时候,他就决定了,再也不复读了,考上哪儿就去念哪儿。结果就学了中医。成绩没有预期来的理想,校长有点不高兴,答应给他的钱也只给了一半。但对于他考砸的原因,也是能理解的。严智辉一死,学校里接连来了好几拨的警察,他一遍又一遍自责地跟警官说:“严智辉的确是经常来找我问不会做的题,我如果能更耐心一点就好了,那样的话,他能多进步,也就不会放弃学习,自己跑到外地去了。”
警官问他:“严智辉要去云昌的事,跟你说过吗?”
他迎着警察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严智辉挺内向的,来我这就是问功课,没说过他自己的事。”
警察又问:“那元旦放假的那几天,你也没在学校,你去了哪儿?”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说出了一个姑娘的名字。警察找到那姑娘进行了核实,的确如此,姑娘已经参加工作了,有自己住的地儿。她说,她和左铎一开始是笔友,后来见了面,就自然而然地处上了对象,元旦放假那几天,他们两个一直都在一起,没分开过。
上大学以后他也没在学校住过,一开学,他就去找了辅导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说自己年纪比同学们都大不少,怕是和同龄人一起住八人间会弄得大家都不自在。而且自己以前还得过肝炎,虽然已经痊愈,但还是不想瞒着室友,更不想把谁被动地置与危险之中。他希望学校可以同意让他出去住。如果学校担心他在校外生活的安全问题,那给他安排一个单人间也可以,他还是和同学们一起共用水房和厕所。为求公平,他愿意多出住宿费。
结果就是,大学四年,他不用住在学校。上完课,他就离开校园,投身到外面的世界里去。他租的地方不大。爸爸留给他的破台灯他还是会用,一扭亮,橘色的灯光投射出来,还是一样的光将他包围,只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他不用再担心钱,心境也早已不同。
小蓝放好东西,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陷入沉思的样子,问他是不是累了。他回过神来,微笑着摇了摇头。
小蓝说:“老师,郑姐姐让我问一下您,不知道您明天有空吗,她还是想过来找您,跟您聊聊。”
他其实不想的,警察打来的那通关于杜晓婷的电话让他有点烦躁。眉头几乎都要皱起来了,可还是本能地压制住不悦,他说:“好啊,我明天一天都有空。”
小蓝说:“好吧,那我就帮您约到下午六点了。”
他点点头,“辛苦你了,回去的路上慢点。”
小蓝离开后,整间房子安静得出奇,他一直向里走,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大房间。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上是支付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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