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的第二个耳光。
因为是家中独子的原因,从小长到大,谈玄勇和刘芬其实也对这个儿子颇为纵容,可以说是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们能做到的,谈江海想要的,两口子都会想办法为这个儿子办到。
而谈江海挨的第一个巴掌。
是高三那年。
……
“这,男的,这……”
谈母刘芬女士只是匆匆往桌上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了视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模样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男娃儿有啷个好看嘛?丢不丢脸恶不恶心?恶心的很!”谈玄勇指着谈江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是死屁|眼虫你晓不晓得嘛?!你嘞个是病!要弄到医院去医,去开药吃滴!”
在一堆学科书籍和高考资料中,一本摊开的男性模特杂志尤为明显。
谈江海也没想着争辩什么。
就这么顶着谈玄勇恨铁不成钢的视线,和刘芬泫然欲泣的目光,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哇!老子就讲嘛,讲你为莫子平时美术模考分数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咋个联考滴时候连线都没过哦!”谈玄勇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来火,怒不可遏,讲话几乎是冲着谈江海在吼。
“原来是心思尽遭用到歪门邪道高头去咯!”
“老子硬是要一耳屎铲死你!”谈玄勇嘴上说着,第二个耳光却是迟迟没有落下。
十八岁的谈江海还是一副稍显稚嫩的模样。
眼神里有不安,有迟疑,又自责,但唯独没有恐惧。
一身少年意气,即使是脸上已经印上了巴掌印也盖都盖不住。
谈江海平静地从书桌的凳子上起身,才重新看向了父亲,又看了一眼母亲,才缓声开口: “美术联考的事情,成绩我也说了,我解释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分数会被压的那么低。”
“我的素描,速写,全部都比模考的分数要高。”
“但是我的色彩成绩连我平常分数的一半都没有,不应该是这么低的,但它偏偏就是这么低。”
谈江海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但明显不是因为害怕面对父母而颤抖的。
而是因为感到了委屈。
喉间酸得发紧,才让声音听起来涩口得厉害。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师说大概率的可能,是我的色彩试卷被在我后一个交卷的人毁掉的,有人在他自己的考卷后面涂了色彩颜料,弄坏了我的考卷,才会导致判卷压分。”
“我没有不认真……”
“闭倒!”谈玄勇抓起了桌上的男性模特杂志撕了个对半,“老子开腔啥子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找啥子借口?没过线就是没过线!学了三年美术,搞归一高考还是只能走纯文化课!”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复读!”
谈江海的情绪控制彻底失败,脖颈间青筋暴起,垂在身侧的手也攥起了拳头:“为什么不同意我明年去复读!”
“集训的老师都说了明年给我复读一年,集训不收费,会让人帮我看好我的试卷!”
“这次高考我放弃,我放弃今年的高考还不行吗?!”
谈玄勇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你你……”
他指着谈江海的鼻子,一连好几个‘你’字,但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憋出来。
“我不想高考了,我明年高考还不行吗?”
谈江海红着眼,情绪逐渐从激动转为愧疚,说话的声音也是鼻音厚重:“我的文化成绩只要再加上特长分,到时候再过一遍校考,四大美院我都能上。”
“你们就算想让我待在这边,待在你们身边,大不了我复读一年考川美就好了,而且……”
“你讲起倒是轻松了是不是?!”
谈玄勇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掐灭了他的所有幻想:“你要复读,你要这个又要那个,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老娘?”
“你老子我为么子不想要你走远地方?还不是想圆了你这个大学梦,好让你读完书就回来跟你老子我一起学炒菜,学一门手艺以后好讨老婆养家糊口?”
“你上不上大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谈玄勇明显也是被气的头昏,脸红脖子粗,一句方言掺一句普通话。
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额头,不愿意看面前的儿子:“还有你讲你要去学那个美术,去考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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