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晞知道你吃软不吃硬,便用尽手段哄骗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是没看见他昨日说话时夹枪带棒的样子。他只在你面前和顺温柔。”严阔倒豆子似的将连日来的隐忍和盘托出。
眼中水光潋滟,似是垂泪,严阔仔细一看,却又一无所获,只剩满眼委屈。
夏垚只得好声好气地安抚,严阔也不是不依不饶之人,一番倾诉过后心情舒畅多了,好似卸下心头一块大石,高高兴兴地出门去鹿霞书院了。
严阔与夏垚的生活恢复到平静,夏垚也像严阔期待的那样降低了去找夏南晞的频率。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往前运行。
夏垚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天空,熟悉下人,突然生出一股枯无味来。
一种渴望自由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起来,夏垚又想去游历了。
是的,又,上一次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还同夏南晞在一起。
夏垚觉得一定是来自母亲的血脉在流淌,他的娘亲是个足迹遍布天下的浪子,或许这也注定了他不甘生活在平淡的生活中。
夏垚静静地望着天空,丫鬟悄声走来:“公子,他们又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聂薪和许放逸,为了严阔的情绪,夏垚不得不与夏南晞保持距离,于是聂薪与许放逸成了链接兄弟二人的纽带。
他们来得太频繁,夏垚有时也会觉得烦闷。
见不见,全凭心情。
“阿垚,一个人吗?”
“你们下去吧。”夏垚遣散了院子里的下人,“你们没事干吗?成日里往我这跑。”
聂薪厚脸皮地自顾自坐下了:“那你不还是见了。”
夏垚今日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不施粉黛,满脸清透,头上除了一根发带,再无其它。
许放逸:“族长说他这两天很忙,没空来看你了,让你自己注意身体。”
“还有吗?”
许放逸摇头。
“这种话也用得着你们两个亲自跑一趟?传个音不就好了。”
聂薪:“这怎么一样。”他软软地趴在夏垚手上,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简直要忘进人心中。
“阿垚。”聂薪浅浅笑了一下,眼波流转,虽未说什么,却胜过千言万语。
夏南晞默许了他们二人的行为,只要不闹到他眼前,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垚手臂挣动了一下,聂薪没用多少力气,很容易就挣脱了,夏垚手臂抬在半空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许放逸从后方伸出的手轻轻托住。
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拭着细嫩的皮肉,夏垚顿了一下,仰面朝后,许放逸沉默不语,轻颤的眼睫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夏垚也是这时才发现他今日有些不同:“你上妆了?”
“……嗯。”许放逸是个从来不化妆的,如今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相较于聂薪的期待,他心中更多是忐忑,他不知道夏垚之前那点暗示——他甚至不确定那是否能被称作暗示,究竟是真的宽恕了他的行为,还是一时兴起。
“到前面来,靠近点。”
聂薪撑着下巴,视线落在许放逸脸上。
夏垚凑近了,许放逸眼睫颤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化作蝴蝶飞走,夏垚捏住他的下巴,神情惊奇,没想到这人平常像块木头,上了妆还挺好看的。
二人之间距离极近,似乎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看得聂薪颇为眼红。
一定是妆的原因。
“谁给你化的?”
许放逸眼神飘移:“……我自己。”
“你还会这个?”夏垚将信将疑,“那你也给我化一个。”
许放逸顿时僵在原地,嗫嚅道:“我只会在自己脸上化。”
聂薪自告奋勇:“我会,我会,我给你化。”
“我就要他化。”
聂薪立刻在夏垚看不见的角度瞪了许放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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