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文竹随风摇摆,她的心似乎也在这喧嚣中轻轻颤动。
下课铃解开了少年人的束缚,同学们立刻簇拥过来,七嘴八舌,热气腾腾。
“栖悦,好厉害啊!”邻桌女生挽住她的胳膊,与有荣焉,“隔壁班的班花没选上,我是说她昨晚晚自习结束在走廊拐角抹眼泪呢。”
另一个女生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班长!那你是不是要穿那个特别神气的红色制服了?”
不等顾栖悦回答,早有知情者抢着科普:“是指挥专属的正红色制服!还要配上金黄色的绶带,其他人都是白制服黄绶带,到时候往队伍前面一站,啧啧”
“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那到时候能不能借我穿一下拍照啊?”一个圆脸女生怯怯地问,眼里满是憧憬。
立刻有人笑着打断:“想得美哦!听说都是按尺寸量身定做的,紧着呢,被你撑坏了怎么办?班长还要不要上场啦?”
圆脸女生佯装生气地去掐说话的人,笑闹成一团。
忽然,一个高亢的声音压过了众人嘈杂笑闹:“班长!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该请全班喝饮料啊!”
“对啊对啊!”
“必须请客!”
附和声瞬间连成一片。
顾栖悦被围着,脸颊微热,像偷喝了米酒,她点了点头,带着笑意:“好,明天吧。”
虽然和父母大吵一架,但那天回去打开储藏间进去后,她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千块和多出来的20块,零钱是这个星期的早午饭钱。
她早上见到宁辞的第一时间就要把一千块还给她,但宁辞没收,还质问她怎么一晚上就变卦了,是不是不准备保护自己了。
顾栖悦这才恍然想起来,她从宁辞这拿的一千块不是班费,是保护费。
于是,她一夜乍富。
“耶!班长答应了!”那发起号召的男生立刻像是得了圣旨,转身朝着全班宣告,“大家可都记着啊!班长欠我们每人一瓶饮料!”
喧闹声更大了,几乎要掀翻屋顶,顾栖悦指尖蜷缩起来,悄悄舒了口气。
晚自习第二节课铃声响起。顾栖悦窸窸窣窣收拾笔袋,按照通知前往体育馆集中排练。她整理好桌面,侧身对宁辞轻声说:“我去排练了。”
兴高采烈的少女毫无顾忌地散发明媚,宁辞正慢慢从一尘不变的睡梦中醒来。
她恍惚睁开眼,墨黑的眸子在顾栖悦脸上停顿了一瞬,点了点头。
在周围同学羡慕目光中,明媚少女走出教室,山城晚风带着特有的润木气息,拂过脸颊,稍稍吹散了她心头因唯一的指挥这样的词带来的躁动的小得意。
体育馆被几盏大灯照得亮如白昼,队员们按照乐器分组散开,各自练习,杂乱的声响混在一起,有些刺耳。
顾栖悦作为指挥,需要单独练习,她走到场地一侧,看见躺在绒布上的指挥棒。
棒身修长,漆成金色,顶端镶嵌着一颗五角星,在灯光下流转着威严光泽,有某种权力象征,又带着点童话里魔法棒的意味。
只是更长,更沉。
底端是一个浑圆的球体,据说里面灌了细沙,用以增加重量,确保挥动时轨迹稳定,不会轻浮摇晃。
顾栖悦深吸一口气,激动地伸手握住棒身,刚触及脸上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原来,这么重。
远超她想象的沉甸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腕,微微发酸。
但她迅速收敛了讶异,抿紧了唇,坚决不用左手去扶,不远处有同学余光看着呢。
她知道。
右手五指收紧,稳稳握住,用力将它举了起来,手臂肌肉绷紧,她努力维持着从容姿态。
指导老师拿着指挥谱,用圆珠笔点着纸面,口中念着节拍:“哒,哒哒,哒,注意幅度,向上要有力,向下要干脆”
令老师吃惊的是,顾栖悦领悟力极强,不过十分钟,已经基本掌握了几个关键节拍的指挥动作,只是那指挥棒在她手中,仍因重量而显得有些滞涩,幅度不够大开大合。
“很好,不愧是栖悦。”张老师满意地点头赞赏,“你自己再熟悉一下节奏和力度,注意手臂的舒展。”
说完,便背着手踱步走向另一边的小鼓组。
小鼓组是十个个头差不多的女孩,普遍比较高,因为要站在队伍最后,身高要有气势能压得住,也要能看得见前头的指挥棒。
她们叽叽喳喳聚在一起,像一群欢快的山雀。
张老师刚拿起名单,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少一个?宁辞呢?第一天排练就迟到?”
话音刚落,体育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那,手里拎着塑料袋,她随意将袋子往旁边的空座椅上放着,懒洋洋地朝小鼓组的方向走来。
顾栖悦正按照老师的要求练习一个上扬的动作,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动作瞬间僵住,举在半空的指挥棒差点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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