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阿肯总算安静下来,不过他的手掌间,也布满了汗水,湿滑交杂,手感再度变差,手枪似乎随时会脱离掌心,掉落下去。
眼前的边警,虽然都放下了武器,但是他知道看不见的角落,一定还有敌人,正端着枪,试图击中他的头颅,只是夜色和货车的双重掩护,让瞄准变得困难。
不过经过刚刚的一枪,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人去开车,或者能第一时间去开车,他得保全自己,所以只能干耗着,进行漫长的对峙。
但对峙中考验的,不仅是他的体力,还有他的信念——他知道自己的援助,不久就会到来,所以他更需要坚持到底,守住这场对峙的胜利。
空气经过一番激荡,又被强压着安静,只是这番安静,已经积聚更多的情绪,安静不是熄灭,只是蓄力等待更大的爆发。
而这次的引燃物,依然是枪响,只是这一次,没有对准歹徒。
——距离货车一百米的位置,响起一阵嘈杂声,起了争执,数量汽车,冲破设置的安全线,毅然前行。
劝阻的边警见状,追着车辆前行了数米,最后见阻拦无果,只有托起枪支,射击车辆轮胎,一为逼停车辆,二为提醒远方的同伴。
货车边,放下武器的边警,纷纷望向来路,只见数辆面包车奔驰来,涌向刚刚被清空的检查等候区,像是一群冲出保护区的野兽,即将野蛮过境。
众人立刻重拾武器,同仇敌忾对准来车,但是对方比他们快上一步,车窗中探出枪口,射出的子弹摩擦出火星,闪烁的枪口,同迸发的声响一起,在这冰天雪地中,演奏出一曲死亡的赞颂。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雷点,密密麻麻砸在这边境之处,多霖紧握住手枪,浑身阵阵发抖。
在这期间,货车被数次击中,她都快分不清,到底是己方的射击,还是对方的反击,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子弹声一起,朝她袭来,要将她和贺丽林都一并吞没进去。
她抱着贺丽林,抱得更紧,再一次蜷缩到纸盒里,担心外面的流弹乱入,会不小心害了她的命。
货车外,猝不及防的边警,一个一个倒下。站长在值班室内,审时度势,很快进行调度,指挥反击。他分散开战力,一部分继续吸引歹徒,一部分试图将面包车包围,进行多点进攻。
面包车的玻璃和车身,开始遭到进攻,车身凹陷,玻璃破碎,飞溅的玻璃,同子弹一样伤人。旦木举着抢,换弹匣的功夫,他身边的伙伴就垂下了头,倒在他身边。
“哥,哥你起来,哥!”
弹匣换完,呼唤也结束,旦木架好机枪,再度射击。他的双目发红,瞳孔里却是深浓的恨意,这股恨意不为刚才,而是为这三年多来的每一时刻,为他隐忍的每一分秒。
两天前,当联络员联系他们时,还担心没有人愿意执行这个任务,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答应了,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武器。
太久了,他们隐忍太久了。
在这个令行禁止的城市里,他们这群瑟恩人,宛如一群乖顺的羔羊,安于被设定的位置,忠于被安排的工作,陷于被赐予的命运。
他们顺利活下来,保留住跳动的生命,成为城市里的一道风景,共同构成这“太平盛世”。
但他们要的不是太平,他们早就想撕破这盛世的嘴脸,用刀也好,用枪也罢,刺出血液,拔出污秽;冲突也好,战乱也罢,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平顺的存活。
面对逐渐危险的枪火,旦木没有躲避,他的同伴也没有躲避,他们将多年而来压抑的怒气,都掺在这弹药里,一起射向此时此刻的死敌!
……
c计划启动后,石崖边检站,即将沦为战场。
纪廷夕不放心,她根据提前准备好的路线,想办法摆脱了庆典队伍,驶上郊区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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