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传旨:“即日起,命翰林院编修何元初署理户部尚书,总领户部事务。刘尚书不必再干预户部任何事务,地方对接、财政核查仍归御史台与何编修暂管。”
何元初躬身,“是。”
此言一出,一行人面色俱是变了几变。二品荣禄大夫是个什么东西?空有一个名头罢了。监管内库看似被予以重任,却只被授予掌管登记之权,在朝中行事,无异于处处受桎梏。
赵允面上青白交错,他双拳紧握,却只能颤颤巍巍跪下,强忍心绪谢恩。
慈元宫。
“砰!”
杯盏被狠狠砸碎在地,四分五裂。四周侍女听见这一声,忙不迭跪下,“娘娘息怒。”
太后面色冷沉。当真是野种, 扫把星!一大早便来寻她的晦气!每日要她见着仇人权倾朝野,风光无限还不够, 如今还要来架空她的弟弟。她早该想到这一日的。
这野种睚眦必报,城府深沉,断然不会放过她。可她就会放过他么?
“娘娘。”亦姝同太后对视。太后眼中冷意未散,摆了摆手,左右侍从忙收拾完地上的碎瓷盏,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奴婢查了, 昨日是公主的侍从跑去通风报信,那些人才赶来。后来公主入了宁兴宫,便没出来。”
太后眼中冷意微散, 转而被另一抹异色取代。她将眼睛抬起了些, “接着说。”
“而且宫里有人撞见, 荷花宴那日,公主与陛下拉拉扯扯,同乘一顶轿子入了宁兴宫,天黑了公主才出来。”
太后沉眸思索片刻,冷笑了声:“这二人有没有猫腻,本宫不知。只是试探一番,想来不难?”
“不过早便听说,那小贱人并非先帝所出。可叹先帝替不知哪里的野男人养女儿,还养得欢呢。想来这二人若真苟合在一处, 也有趣的很。”
她拨了拨炉中的香, 眉眼渗出一抹阴狠:“叫人恶心的紧, 本宫要他身败名裂。”
翌日傍晚,安玥用过膳。忽有内侍过来,说陛下让她过去。
安玥觉得今日来的内侍有些眼生, 奇怪道:“以前怎得没见过公公?”
“回公主,原本来的不是奴婢。只是小邓子突然身体不适,奴婢才临时顶上,过来给公主传话。”
安玥看清这是往娴淑宫的路。她心中奇怪,皇兄不是前不久才刚来过吗?
她如先前那般多问了句:“不知皇兄召我,是有何事?”
“公主恕罪,奴婢本是替人带话,也不知。”
安玥想了想,此人既是替人来,不知也是正常。她进了殿,方见殿内空荡荡的,一股熟悉的异香若隐若现。
“劳公主稍待片刻。”
安玥心中异样更甚。为何这一路走来,都不见侍卫?
绣鞋触到金砖,那股异香更重。不对,她终于想起这气味,是迷香!
她,身后殿门“砰”得声紧闭。安玥心下一惊,拍打大门,方知门已锁死。
她脱口喊道:“你是谁的人?”
回应她的是漫长的死寂。安玥跑向窗边,预料之内,窗也已被人从外面锁死。
她忙取出帕子捂住鼻,她朝四周看了眼,瞧见房内的杌櫈。她心中慌乱,动作却不含糊,她跑上前,屏息将那杌櫈抱起,紧接着跑到窗边,她将杌櫈高举过头顶。
“砰!”凳脚重重砸在窗上,她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因呼吸不得,她身子隐隐有些脱力。
在她身后,挂满烛泪的烛台是,火舌缠上引线,紧接着砰得一声,烛火倒下,卷上桌帘。
安玥背后起了一层薄汗,她没忍住吸了口气,却闻到一股呛鼻的烟熏火燎之气钻入鼻尖。
她心一跳,扭头却见身后大火连片。
遭了!她心中又是恨又是急,盖过了恐惧。
这是皇兄唯一的念想了,不能烧!可殿中无水,水缸在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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