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顾云怀都在思索着李长吟的用意,近来使臣已经陆续入京了,但还有部分国家的使臣仍旧在路上,前世她对接待使臣之事知道的少之又少,因此并没有办法从前世的记忆中得到帮助,只能凭借她对如今情况的了解去猜测李长吟此番前去梅花山是与接待使臣有关。
顾云怀不傻,很容易明白使臣进京参加大朝会对李长吟来说意味着什么。以往也就罢了,李长吟年岁较小而且边疆也较为安宁,可从今年开始,匈奴对大晋的侵扰就没停过,而自天气渐渐转凉之后,匈奴的行为便愈发放肆起来。
顾云怀并不了解崇德帝,但她能够从这位皇帝的处政风格看出来他是一个重视江山社稷安宁,重视黎民百姓安乐的明君。既然是明君,那么对一个明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固他的江山。
李望首先是一个皇帝,其次才是一个父亲。
但李望会让李长吟负责这次接待使臣的事务,就足以说明之前李长吟所做的事情已然起到了显著的效果。
他在给李长吟机会。
如今时间线已经完全不同于前世,前世的这个时候李佑希已然被立为太子,与安阳王李桀共同负责接待使臣一事。而在后来的大朝会上,匈奴咄咄逼人,并提出和亲的要求,大有不和亲就开战的意思。而后来大晋与匈奴也的确开战了,崇德帝令魏終为将率军前往边疆击退匈奴,监军是李长吟。
前世李长吟在边疆待了两年,直到李佑希被废,匈奴也无再战之力,她才受诏回京再后来
顾云怀没有再回忆下去。
这一次,李佑希没有被立为太子,安阳王也没有负责接待使臣,那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变化,顾云怀无法预知,但无论是李长吟得势还是失势,她都必须早做打算,为所有的可能做好准备。
一路未曾停歇,很快便到了梅花山。
隔得老远顾云怀便看见了山底停留的两支队伍。
单看服饰便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待走近了些顾云怀便依照她的了解推断出了这两支队伍的身份。
南诏与契丹。
而李长吟在对面两支队伍注意到自己时便勒住了缰绳,圈着怀里的顾云怀,迎着山风淡定的立于马上。
容栀与齐姒也很快带着府兵赶了上来。
南诏队伍领头的是身穿偏襟长袍的女子,那女子身形高挑,浑身上下充斥的一股桀骜的气质,眉眼生的立体而精致,透出几分锋利,是与大晋女子截然不同的锐利。
李长吟注意到她望过来,便也调转目光与她对视。
南诏公主尹璇冬。
不愧是受尽父兄宠爱的南诏公主,一眼望去满身傲气。
尹璇冬老远就注意到了李长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眼她就被吸引住了,因为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不同寻凡的气势。而且那人服饰华贵,身后又跟有佩刀的护卫,必然不会是寻常人物。
“耶律钏,你觉得那人是何身份?”尹璇冬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因为两族语言不同,只能用适用面较广的中原话交流。
被称作耶律钏的男子身形高大,头作髡发,头戴圆顶黑帽,着圆领窄袖红色长袍,内露白色中单,腰系革带,脚蹬黄色靴子,满身豪气粗犷气势。闻言他只将李长吟再做了一番打量,而后道:“必然是贵族女子。”
“这我自然能看出,我是问你可知那是谁?”尹璇冬强调了一遍说道。
“素闻大晋宰相之女才貌双全,我猜那是宰相的女儿。”耶律钏硬着头皮做了一番猜测,他对中原并不熟知,只是从传闻与别人口中得知大晋的情况,而其中最响亮的几位女子名号便是大晋唯一的公主皓明、才貌双全的宰相府千金以及辅国大将军之女魏挽箐。
魏挽箐他见过,眼前这人显然不是。而传闻皓明公主被大晋的皇帝养得极为骄纵,眼前这人气质沉静,看不出半分焦躁,定然不会是那个养坏了的公主。如此只能猜是宰相府千金了。
尹璇冬闻言又望了过去,却见李长吟驱马走近了些,她眉头一挑,正想着如何与之搭话,却又被她怀里的顾云怀吸引了注意力。
好生绝妙的一个人。
素闻大晋女子柔婉,如今却才是见到了真正清冷柔婉的中原女子。
李长吟见对面两人略有沉思的模样,心知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和判断,左右也已经到了山底下,于是便翻身下马,然后朝着顾云怀伸出了手。
尹璇冬起初只是被李长吟利落的身姿吸引,但在将目光完全放在她身上又没了顾云怀在前遮挡时,她很容易的看见了李长吟挂在腰间的凤形玉佩。
尹璇冬当下一愣,随后便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话便顿时无比惊讶。
红色的凤形玉佩原本属于那个温柔无比的女子,也就是惠文皇后上官清,但惠文皇后薨了之后,这块玉佩便被崇德皇帝赐给了他与惠文皇后唯一的女儿皓明公主。
这块玉佩来历不凡,殷红似血却不是寻常的血玉,总之绝无仿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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