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玉含章的脸色青白交错,复杂难言。
玉含章微微启唇,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最终轻叹一声,散落在步明刃的肩头。
玉含章定了定神,推开步明刃,站定,站直。
他面向清衡真人,十分客气:“掌门。我会去极北之地,登九万阶天梯,直抵天刑台,向司刑帝君陈情,请帝君明辨是非,还我清白。”
“说得轻巧!”一名弟子在人群中忍不住高喊,“万年来,成功登顶,洗清冤屈者不过一人。我们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如若你借此名头遁逃,逍遥法外,我们何处寻你?!”
“我和他一起去。”步明刃抱臂上前,挡在玉含章身前半步。
“你是何人?”又一名长老厉声质问,“来历不明,修为莫测,焉知你不是与他同流合污的魔修?”
“呵。”步明刃气笑了,满是不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待要如何?”
僵持之际,一道嘶哑女声,破空而来:“玉含章——我相信你!”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人群之外,一个身影艰难御剑,踉跄而来。
来人身形单薄,脸庞消瘦憔悴,眼眶通红,一身素白弟子服污渍斑斑,隐有暗红血痕。而最刺目的,是她周身贴满的符箓——驱魔符!
仙门之中,唯有认定弟子心志受魔障侵蚀,才会动用此符。贴此符者,灵力受制,步履维艰,更是无时无刻不承受着符力灼体之痛与公开示众之辱。
“夷则师姐,快跟我回去!不可再执迷不悟!”万剑星宫的一名弟子,几步追上来,挡住她的路,语气痛心。
“我没有执迷不悟!”夷则奋力甩开那位年轻弟子的手,因用力过猛,符纸边缘掀起,露出底下被灼得通红的肌肤。
“玉含章绝不会入魔,他绝不会杀害沈无度、林钟,更不会残害无辜。一定是有人构陷!你们冤枉了他!”
“夷则师妹,我们看过你的记忆。你分明看到了他亲手杀了沈无度、林钟。证据确凿,休要胡言!跟我回去!”又一名年轻女弟子上前,欲强行带走夷则。
“我不回去!”夷则猛地挣脱,“你们如此对待同门,与魔道何异!”
夷则的话,瞬间引爆了周围同门的怒火。
“夷则,你疯了!”
有人斥骂她“被魔头迷惑”,有人惋惜她“自毁前程”,更有激进者直接出手,一道灵力锁链呼啸而出,缠上她的脚踝,猛地将她拽倒在地。
“唔!”夷则闷哼一声,额角磕在石头上,鲜血瞬间涌出。
“夷则——”玉含章本能唤剑,长剑入手,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孽障!”清衡真人声如雷霆,威压浩荡压下,“你还要对同门拔剑么?!”
玉含章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压制着夷则的众人,声音冷得像冰:“纵有万般不是,冲我来就是。夷则何错之有?”
“她被你这魔头蛊惑,已然入魔!”一名长老厉声指责。
玉含章眼神一凛,请求道:“争辩无益,那请让我带她走吧。”
一旁的步明刃,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玉含章,平时对他不冷不热,为了这女的倒是拼命!他们俩……不会有一腿吧?!
步明刃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玉含章的手腕,压低声音,略显急躁:“喂!你看看这多少人?硬闯是找死!看那女的虽然满身符咒,但是并没有被苛待的迹象。他们不会对那女的怎样。听我的,先撤,我们从长计议!”
玉含章却甩开步明刃的手,看也没看他:“你先走吧。”
话音未落,玉含章身形已动。
他强行压榨着几近枯竭的灵力,逼身往前,险险避开了数道拦截的剑光与符咒,目标明确,冲向倒在地上的夷则。
“找死!”一位长老怒喝,剑诀一引,凌厉剑光当头劈下。
玉含章不闪不避,手中灵剑挽起一道清冷光弧,并非硬撼,而是巧妙一引,借力打力,将磅礴剑势引得偏了三分,轰然击在一旁的空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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