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聿让她披一件衣服,她摇摇头拒绝。
“不会冷的,我很怕热。”
“行。”
余岁聿目光扫过她的胳膊,明明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
“调高点,我冷。”
“可以可以。”
陈其夏说完愣了一下,抿住唇低头看着题目,抬手挡住余岁聿投来的视线。
余岁聿拿起身旁的外套盖在她头上。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陈其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又拿外套盖我头。”
余岁聿没回,抬手给她穿好,“伸手。”
穿完他下意识摸了摸她的指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冷不知道说?”
陈其夏察觉到他生气,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还是很怕麻烦他。
尽管他对她很好。
余岁聿见她一副鹌鹑样,心底的气更甚,“说话,陈其夏。”
陈其夏想向后退,被他一把抓住。
余岁聿抿起唇,冷冷道:“抬头。”
“你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吗?你永远怕麻烦我。我给你什么你第一句话都是不用了;上个月肚子疼自己一个人趴桌上哭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句,最后去找了夏之晴;永远是在看我脸色行事,我高兴了就可以,不高兴了就不可以;
什么事都要我自己去看去发现,那我要是没找到,我要是看不见呢?你就忍着对吧?只要我生气你就沉默,然后保持这副样子就等我自己哄好自己再跟你说话,我要是不主动你永远缩在壳里。”
余岁聿说到最后,声音哽咽:“陈其夏,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只进入我的世界却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这对我不公平,陈其夏。”
陈其夏没想到余岁聿居然会把自己说哭。
爱情方面,她没有经验,只是想尽可能少麻烦他一点,这样他就会多在她身边待一天。
他送的东西她说不用了,是因为她发现余岁聿所有的生活费都花在了两个人身上。
两人恋爱短短一个多月,余岁聿最喜欢的就是给她买各种鞋衣服和护肤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她觉得不值得。
她看余岁聿的脸色行事,是因为,她也想让余岁聿开心。
如果这段感情只有余岁聿一个人在付出,她会愧疚。
她并不是想和余岁聿冷战,只是她害怕只要开口,他就说分开。
她从来没有将余岁聿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余岁聿喉间发紧,睫毛上挂着未坠的泪,往日里沉稳的眉眼浸着湿意,倔强地偏过头却止不住泪滴滚落。
陈其夏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擦掉那点滚烫的湿。
她往前倾身,轻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哑意:“余岁聿。”
“你早已经在我的世界里了。”
“我以后多麻烦你,好不好?”
“男朋友。”
余岁聿僵了瞬,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扣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未干的泪蹭在柔软的发丝上,闷哑的哽咽混着鼻息落在她颈间。
我们本是宇宙中互不相干的两颗月亮,各自借着别人的光努力看向远方。
直到某天,我们看见彼此。
两颗一直照向别人的月亮终于被照亮。
“陈其夏。”
“我讨厌你。”他闷声道。
“我喜欢你。”
“那我也喜欢你吧。”
余岁聿送陈其夏回家后接到了余赞的电话。
“有事?”
“我来临芜了。”
“我不在临芜。”
“上车。”
余赞话音落下,余岁聿转头看见身旁停下一辆黑车。
后座车窗打开,露出余赞的半张脸。
“上车。”余赞命令道。
余岁聿双手插兜,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有事?”
“你爸确诊了。”余赞将治疗报告扔给余岁聿,继续道:“慢性肾衰竭。”
“医生说父子配型成功率比较高。我希望你最近就出国。之后所有财产……”
“呵。”余岁聿突然出声打断他。
“得病就治,治不了就死。
不配,不捐,不看。
至于死了之后我要不要把他接回来,看我心情。
再烦我我现在就买票去美国给他安乐死。”
快死了想起自己有个亲儿子了。
可笑至极。
不等余赞回应,余岁聿转头对着司机道:“静山公馆。”
司机转头看余赞的脸色,不敢启动。
余岁聿头也不回,盯着后视镜余赞铁青的脸道:“我比你俩活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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