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柔贵妃一党在背地里捣鬼,他的母亲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所以,他才要不择手段往上爬啊……
姜涛忍不了了。
他撩袍,跪到皇帝面前,磕了一个响头,“父皇,舅舅死了,母亲死了,儿臣的家人一个个都没了。儿臣实在是心里难受,为什么偏偏要对儿臣残忍至斯,为何死的都是儿子的至亲,这些奸贼究竟要害儿臣到哪一步?求您、求您还儿臣一个公道吧!”
姜涛说得压抑、隐忍,他的头深深朝下,双手屈拳,手背青筋虬结毕露,条条分明。
眼泪落下,郎君的肩膀垂得更深。
李宗显死于十天前的大狱里,宫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服毒自尽,可这毒。药是他本就带在身上的,还是有人送入牢狱里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皇帝对于李宗显的死是喜见乐闻的,李家人的死,他有两种猜测:一是李宗显知道自jsg己无力回天,特地带来毒。药自尽;二是有人知道他设下酒宴,正好借这个巧宗来杀人。
第一种尚且能忍,若是第二种……皇帝微微眯眸,竟有人敢在他把控得固若金汤的皇城底下弄鬼,这是挑衅他的权威。
自寻死路。
他怀疑过大儿子,也怀疑过四儿子。
偏偏今日,姜涛敢当众同他叫板,逼他彻查此事。
姜涛不怕暴露——要么是清白,要么是艺高人胆大不怕露出马脚。
年迈的皇帝看一眼姜涛,又看一眼姜河,气笑了。
帝王心知肚明,倘若让民众知道李宗显死于那场他设下的鸿门宴,百姓定会猜忌君主心思狭隘,毕竟李家死了太多人了。
所以不能查。
而他的孩子,很可能算准了这一点,才会众目睽睽之下,逼他裁决。
好啊,都是他的好孩子。
“涛儿,你累了,回府上休息吧。”
“父皇、父皇……”姜涛颓唐。
皇帝沉声:“不必再说。”
姜涛知道触怒君主的下场,于是自苦地道:“是,那儿臣先告退了。”
一场国宴在凝重的气氛里结束。
坐在下首的姜萝与苏流风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苏流风依旧气定神闲为姜萝剥柑橘吃,而姜萝若有所思望向姜涛,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姜萝也知道,假传圣旨的事是个隐患,经不起细查。因此,即便被姜涛指桑骂槐说了几句,柔贵妃一党也只能忍气吞声,吃下这一回瘪。
若李宗显其实是被姜涛杀了……那他这一招委罪于人可太高明了。
姜涛自个儿的嫌疑被轻轻松松择出来,而他们这些获利的皇子女却在皇帝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呵,看来,是他们小瞧姜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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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宴一散,五品以上的京官便陆陆续续离开了宫阙。
宫墙外,火树银花。烟花绽放夜幕,照得夜晚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姜萝和苏流风同行归府,登对的小夫妻联袂而来,引得关系亲厚的朝臣们纷纷打趣。
苏流风羞赧地回避,甚至抬袖,替姜萝挡住了那些揶揄戏弄的视线。
这一幕,恰巧落在登车的陆观潮眼里。
雪又开始扑簌簌地落,累积了厚厚一层。陆观潮在原地站久了,肩上覆了一片白。
车夫叫不动陆观潮,还是姜涛派来的内侍唤回了他的魂:“陆大人?陆大人!”
陆观潮拱手:“公公何事?”
“大殿下想同陆大人吃杯屠苏酒,不知您可有时间赏光?”
“自然有的。”陆观潮没再耽搁,他撩袍上了马车,直奔大殿下的府邸。
天黑透了,陆观潮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他今晚其实吃的不多,总是不自觉去注意殿内的一举一动,妄图看到姜萝。
直到他看到苏流风一直在为姜萝忙碌吃食,不是剥橘子就是剔鱼刺,姜萝也从容受之,眼风一瞥,苏流风便懂她要哪道菜,会为她置办齐全。
外人看来,苏流风做小伏低,很没男子气概。
可陆观潮却满眼艳羡,他也想……离姜萝再近一点。
陆观潮单手撑头,随着车轱辘陷入雪里的颠簸,他被颤醒了。他微微侧头,看到左手边放着的一个描金缠枝花食盒。
陆观潮隐约记起,这是母亲给他留的百果糕。家人怕他在宫里等着开席,吃不饱肚子,特地让他尝几口垫一垫肚子。
曾经,陆老太太还是六品小官之妻时,有幸去过一场皇后诞辰所设的千秋宴。虽说入宫是一件很长脸的事,可一个个官夫人轮下来入席,腿上剩下的唯有酸痛肿胀,没有半点愉悦心情了。
临到她的时候,老太太人都险些要饿昏过去。
有了这一桩前车之鉴,陆老太太再有赴宴的机会,她就会未雨绸缪,先在荷包里藏几颗糖丸。
如今轮到陆观潮入宫“受苦受难”,她想到旧事,贴心地为儿子准备了许多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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