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修为眼力,竟无一人窥破此子的真正根底?!
魔气如焰,在迟清影周身激荡,可他一头霜雪银发却在魔息中纹丝未动。
那原本清绝如谪仙的姿容,此刻竟被渲染上一层诡魅的妖异。冰蓝眼眸深处,仿佛有血影浮动。
极致的圣洁与魔性在他身上交织,构成一种矛盾至极的景象。
——如同高天之上最皎洁的明月,悍然坠入了无间魔域。
敖苍等人骇然失色,此刻才惊觉:“难怪他一夜白发……竟是褪去所有伪装,显化了魔修本质!”
“说得何等道貌岸然,字字句句为了苍生大义。归根结底,不过为了利用郁长安。”
迟清影冷笑。
“想知道如何利用将他榨干,你们最该请教的人,是我。”
司空霖脸色数变,终是沉声开口,语气已不复先前从容:“你如此挑衅,是以为我正道奈何你不能?”
“除灭魔修,更是我等职责!”
迟清影丝毫不为所动:“那你们杀我,看那太初金龙还活不活得下来”
敖苍大怒:“你这魔头,拿我太初传人当挡箭牌和血包!”
迟清影冷笑:“便是做了,那又如何?”
一位坐于东侧、周身妖气翻涌的散仙早已按捺不住,闻言面上戾气暴涨,怒喝道:“好个狂妄无魔头!既然你行事如此恶毒,便让你道侣亲眼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袖袍猛地一挥,一道身影随之浮现于大殿正中。
正是郁长安。
“太森晚整理初,你可听清了?”那妖族散仙冷声道,“这便是你那位情深义重的道侣,对你这般作践!”
刹那间,空气彷如彻底凝固。
迟清影视线与大殿中央的郁长安相交。他清晰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彻的失望。
以及近乎心死的木然。
男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
只是决然别开了视线。
然而,迟清影面上冰霜没有半分消融,反而更添几分残酷的漠然。
“那又如何?他早该清楚。”
“既是奴仆,生死皆系于我之一念。他敢反抗么?”
“——他配反抗么?”
字字如刀,剐向那面庞低垂的身影。
直到此刻,当着郁长安的面,他竟依然如此残忍。
“冥顽不灵!”司空霖见状,面色彻底沉下,“休要再执迷不悟!立刻解除契约,否则休怪我等联手,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就地正法?”迟清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忽然抬手,身前那道的妖奴契约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便如你们所愿——”
一股森然黑气,悍然冲向大殿中央的郁长安!
“不可!” 敖苍等人骇然失声,几乎肝胆俱裂。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被魔气击中的“郁长安”身形一僵,随即竟如同破碎的瓷偶般,寸寸龟裂,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竟成了一堆碎块。
敖苍等人目瞪口呆,随即猛地醒悟过来——那竟是一具以假乱真的傀儡!
方才那男子的龙息太过逼真,他们根本未能识破,却竟被迟清影发现。
迟清影第一眼就发现了。
他缓缓收回手,冰蓝腌过扫过在场脸色难看的众人,语带嘲讽。
“傀儡之道,也有脸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纵是散仙,也无法在傀儡一道上欺瞒于他。
更准确地说——
是无人能在关乎郁长安的事上骗过他。
那妖修根本没有把真正的郁长安放出来。
“你!”
那妖族散仙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司空霖也微微蹙眉。
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魔修的眼力竟毒辣至此,连散仙亲手布置的傀儡幻身都能瞬间勘破。
然而,无人得见,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迟清影的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气息平稳,不泄露出异常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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